他轉過頭來,死死盯著鄭山傲的眼睛“這新武學理念,到底是你創的,還是耿良辰創的”
鄭山傲怔了怔,道“師叔,的確是我創的,但耿良辰也功不可沒”
“你騙鬼呢”鄭山傲突然勃然大怒,“再讓你活三輩子,你也創不出以西洋武功為骨架的新武學來你想玩欺世盜名的把戲,就不怕被人拆穿,遺臭萬年嗎”
鄭山傲的臉一陣青一陣紫“師叔,我不是”
“不是什么你以為這是你一個人的事情嗎這是一個門派的名聲甚至是華國武術屆的名聲”宮寶森厲聲喝道,“鬼迷心竅的東西,什么名利都敢貪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一樣不懂事我一眼能看出來的東西,你以為別人就看不出來嗎等到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時候別人再拆穿你,我看你個老東西怎么下臺死了都被人戳脊梁丟人”
鄭山傲冷汗淋漓,面色慘白,咬緊牙關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宮寶森語氣稍緩“創一門新武學絕非易事,那需要常年累積不斷推敲改進,是從根子上,從骨子里往外走,這才叫新。而我看到你們的新武學,是取了各種武術的精髓,以西洋拳和東洋柔術為核心,將它們糅雜起來,按照自己的特點和喜好組合、融化在一起,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這是一種武學理念,一種能讓全世界都大吃一驚的武學理念。”
“你們這套玩意兒,一萬個武人學出來,是一萬個樣子,也只有打出自己風格的武人才能算得上出師。”
“耿良辰有自己的東西,我只看他出了兩三招,但他隨意揮灑顯得十分得心應手。”
“而你,看似把八卦掌和新玩意兒糅合在一起,其實只是生硬的拼湊,你跟馬三打三次,也許三次他都不是你對手,但第四次他就能輕輕松松把你打倒為什么因為你破綻太多按照你們這套理念來說,你連出師的程度都沒達到,你根本就是跟著耿良辰照貓畫虎,生搬硬套,骨子里還是你八卦掌的底子,你讓我怎么相信這套東西是你創出來的”
鄭山傲擦了把汗,臉漲得通紅,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師叔,我錯了”他帶著哭腔顫聲道。
宮寶森嘆了口氣,把手搭在鄭山傲的肩膀上道“山傲,咱們這一門,經不起折騰了。我明白你想功成名就的心思,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你連我都騙不了,怎么騙得過各門各派的高手怎么騙得過世人又怎么騙得過昭昭天日,鐵筆春秋”
“你白天給我演示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所以我才去見了耿良辰,本想既看他的武功,也看他的心性,不想一念之差,竟釀成如此慘劇”
鄭山傲慘然道“是我害了三兒”
“我說這些,不是怪你。”宮寶森搖頭,蕭索道“我宮羽田從不屑于歸錯于人。山傲啊,你若真想青史留名,做個德高望重、保駕護航的護道人,便足矣。”
“大師哥有句話,話糙理不糙,今天,我把它也送給你。過什么河,脫什么鞋,有多大屁股就穿多大褲衩兒你聽明白了嗎,山傲”
“師叔,我明白了”鄭山傲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放下了包袱,“是我魔怔了,總覺得這一輩子碌碌無為,臨老了,就想給自己好好收個尾。我千不該,萬不該,妄圖用別人的成就,收自己的尾。”
“名利誘人,但這事兒辦好了,只要能沾上就有名有利,不要貪心。”宮寶森道,“我大概能猜到耿良辰為什么要把名讓給你,因為他太年輕,想要辦好這事兒,他還不夠格。他推不動這煌煌大勢,所以拉你做擋箭牌。不過他能舍得這天大的名聲,也算是魄力十足了。”
“師叔慧眼如炬,”鄭山傲自嘲一笑,“我和耿良辰,談過這事兒,他的原話,也的確和您剛說的差不多。”
“這就對啦。”宮寶森道,“我從師兄李存義手里接了這中華武士會的班,一直以來都致力于打破門戶限制,把華國武術發揚光大。這套融合的理念,讓我看到了方向和希望。”
“如果這套東西真的是耿良辰想出來的,那這個人一定是個大才但他能不能承載全華國武人的希望和未來,還要再考察考察。”
“師叔打算怎么考察他”鄭山傲問道。
“我得再看看他的武功,看看他的品性。”宮寶森微瞇著眼睛道,“我來給他搭個臺子吧,我會請各門各派派出高手,在津門舉辦一場國術精英擂臺賽,我會給耿良辰上臺比賽的機會。能不能出頭,就看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