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先勇正色道“耿爺,您可知道,幫里已經承諾我去日租界,也可以做警察局長嗎您聽我口音應該也能聽出來,我是東北人,旅順人打我爺爺那輩兒起,我家就跟哲彭人勢不兩立我廖某人雖然有自己的計較,但絕不敢虧了自己的先人”
蘇乙不可置否,問道“按照你之前告訴我的說法,你的頂頭上司法布爾對我意見很大。你現在來投靠我,豈非也是自絕前程”
“法布爾早就慫了”廖先勇忍不住笑了,“耿爺您宣布對付哲彭人的那三條一公布,法布爾當場就認慫了。”
“佛朗西和哲彭人不一樣,佛朗西的商人,影響力特別大,如果您真給法租界也來這么一手,法布爾不死也得脫層皮,所以他現在絕對不敢得罪您,而且他還要盡力彌補和您的關系,免得您停了腳行之前分潤給他的那部分錢。”
“如果法布爾知道我和您搭上了線,他只會高興,不會有半點不開心。至于那個商人布朗尼,他現在最希望的是耿爺您什么都不知道,壓根兒沒注意過他。”
蘇乙笑呵呵道“廖總,你之前給我通風報信,這情,我得領。您今天帶著重禮來見我,誠意,我也看到了。”
“但一尊金佛,一句話的順水人情就想讓我幫你扛下整個青幫的反撲,還不夠。”
廖先勇正色道“先勇以后唯耿爺馬首是瞻”
蘇乙伸手止住他“這是必然會發生的的事情,不是你和我談判的籌碼。”
“厲大森和賈長青,挑一個吧”蘇乙道,“我不管你怎么解決,只要我聽到他們其中一個人的死訊,你的事兒,我扛了。今后青幫的任何人敢來找你,都得先過我這關。對外你可以宣稱,你是我耿良辰的兄弟。”
廖先勇臉色陰晴不定,半響才道“耿爺,這是要我欺師滅祖啊”
“誰讓厲大森他們先背祖忘宗呢”蘇乙悠悠地道。
廖先勇最終長長嘆了口氣道“厲老爺子交給我吧。至于我師父耿爺,希望您能給他個痛快。其實他這個人,就是對老頭子太言聽計從了。他是被老頭子害了呀”
“三天時間,過期不候。”蘇乙道,“廖總,上了我這條船,風險大,但好處也多。而且我這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我挑人。”
他看著廖先勇“如果我只為還你人情,我會把厲大森和賈長青請到我面前來,替你說話,讓你和青幫和離,他們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不給你這個機會。”
“但你有句話打動了我,所以我給你多設了一層考驗。過了這關,我拿你當自己人。知道什么話嗎”
“請耿爺您明言。”廖先勇肅然道。
“你是個旅順人。”蘇乙笑道,“你說你不敢虧了先人,就是這句話。”
廖先勇有些動容,良久才道“耿爺,我明白了您放心,三天之內,先勇必定會給您一個交代”
蘇乙笑呵呵端起了茶杯。
廖先勇起身“耿爺,那我就不打擾了,您歇著,我先告辭了。”
“柱子,送送廖總。”蘇乙吩咐道。
“得嘞”
趙德柱送完廖先勇回來后,就打算跟蘇乙告辭,去辦蘇乙交代給他的事情,蘇乙卻隨手把剛才廖先勇送的那個金佛拋給他。
趙德柱嚇了一跳,手忙腳亂接過,心有余悸抱怨多啊“耿爺,您要嚇死我呀這東西多金貴一個登瀛樓都換不來吧萬一摔壞了怎么辦”
“摔壞了就讓廖先勇再送一個。”蘇乙笑呵呵道。
這當然是開玩笑。
“把這玩意兒給海清送過去,他用得著。”蘇乙吩咐道,“放我這兒就是個擺設。”
趙德柱愣了半天,才小心翼翼道“耿爺,這是金的,不是個鐵疙瘩”
“我知道。”蘇乙有些啼笑皆非,“讓你送你就送”
趙德柱沖他豎起大拇指“要么說我就服您呢耿爺您是樣樣都這個,敗家都是這個您介似不打算過啦”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