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蘇乙是高高在上的腳行龍頭,論輩分是可以和他平起平坐的,論實力也只比他強,不比他弱。
蘇乙是可以和哲彭人直接叫板且不輸陣的人物,而他厲大森,卻已淪落到只能投靠哲彭人來耀武揚威了。
所以他一見蘇乙就下意識站了起來,仿佛自己低了蘇乙一等。
這種感覺讓他很是羞惱。
“耿兄弟真是讓老朽好等啊。”心中無論如何動怒,表面卻不露分毫,厲大森笑呵呵對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蘇乙拱拱手,“說起來,從二十年前開始,老朽就從沒這么等過人了。”
“以后你就會習慣的。”蘇乙一邊走過來一邊說道,“就算我不讓你等,哲彭人也會讓你等的。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你說我這話對嗎厲老爺子”
“有道理啊。”厲大森尷尬一笑,他本意是想諷刺蘇乙不懂得尊老愛幼,不想蘇乙還真不慣著他,給懟回來了。
“耿兄弟,真想不到,你我會以這樣的身份再次見面,想想真是世事無常,物是人非啊。”厲大森很快收拾好情緒,“我今天來,既代表青幫,也代表三同會。主要是想跟耿兄弟你談談日租界腳行的事情。”
“好啊,那就談咯。”蘇乙坐在沙發上,不過并沒有請厲大森落座,他靠在椅背上,很隨意地一揚下巴,“說吧,你想怎么談”
厲大森眼中閃過一絲怒色,蘇乙的無禮,深深刺痛了他的內心。
他再次忍了下來,笑呵呵也自顧自坐了下來,說道“耿兄弟,兩百四十六個力巴,一個不少,全放了,人你也全接走了。”
“你要吳贊彤,我也把他送來了,不過是死的,想來耿兄弟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厲大森笑瞇瞇盯著蘇乙的眼睛“和知太君知道就算吳贊彤活著你也會殺了他,所以干脆替你代勞了。他讓我轉告你,你不必謝謝他。”
“我有個問題很好奇。”蘇乙突然道,“厲老爺子,說起來,你和吳贊彤都是哲彭人的狗。只不過吳贊彤是老狗,你是新狗。現在哲彭人把老狗殺了,你就一點也不為自己以后擔心你就不怕有一天你成了老狗,也被哲彭人殺了送我”
厲大森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耿兄弟,我對你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
“好好好,當我沒問。”蘇乙笑嘻嘻擺擺手,“你接著說。你還想談什么”
厲大森好容易咽下這口惡氣,冷冷地繼續道“既然哲彭人做到了該做的事情,你也該兌現你的承諾了你得立刻解除對日租界腳行的封鎖,同時,讓那些離開日租界的力巴們,怎么走的,還怎么回來”
“我可以宣布解除封鎖。”蘇乙道,“但僅限于此,那些離開日租界的力巴們,他們想回就回,不想回,我也不會強迫。”
“你這個龍頭不發話,他們當然不會回來”厲大森道,“耿兄弟,我希望”
“我不要你希望。”蘇乙笑呵呵打斷他,“厲老爺子,你是代表哲彭人來跟我談的,我答應哲彭人什么,就做什么,你最好不要在中間添油加醋。”
“我說的話,就代表哲彭人的意思”厲大森忍不住提高了音量。
“我不信。”蘇乙笑道。
“你”厲大森怒目而視。
蘇乙則面不改色。
然而厲大森居然又咽下了這口氣。
“哎呀,耿兄弟,你果真是今時不同往日了。”厲大森笑呵呵道,“居然逼得哲彭人都得低頭,你現在是春風得意馬蹄勁啊。不過老朽活了大半輩子,癡長你幾十歲,有幾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不知道該不該講,那就閉上你的嘴。”蘇乙不屑一笑,“幾十歲的人了,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不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你也不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你來我這兒干嘛來了嗎”
厲大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蘇乙居然一點情面都不給他留,他都一而再再而三服軟了,蘇乙對他的言語還如此尖酸刻薄。
他怎么也是江湖前輩,這個小混賬一點禮數都不講的嗎
“耿良辰,我對你一再客氣,不是因為我怕了你”厲大森再遏制不住怒氣,忍不住厲聲呵斥道,“現在三同會和青幫都在我手,真打起來,你我勢均力敵,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我只是不想鬧得魚死網破,才對你一再忍讓你若是再對我這般態度,那就別怪我不給你面子了”
蘇乙笑瞇瞇道“這就生氣了喂,被人罵兩句你就受不了,你以后怎么當漢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