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鳳鳴一邊說,一邊十分期待地時不時回頭看副駕上的蘇乙。
“專心開車啊鳳鳴,小心撞到人。”蘇乙無奈道,“放心,這回正需要人手,就算你不說,我也打算跟九哥要你過來幫忙的。”
“真的嗎哈哈,那太好了”孫鳳鳴頓時興奮起來。
“你說你才結婚幾個月,不好好在家陪老婆,跟著九哥瞎跑什么”蘇乙對笑道,“怎么著也先給家里留個種再說啊。”
“嘿嘿,已經留了。”孫鳳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自豪地說道。
蘇乙怔了怔,對他豎起大拇指“小伙子可以的。”
“那是”孫鳳鳴有些窘迫,趕緊扯開話題,“韓大哥上回我見過了,這位兄弟看著面生,怎么稱呼”
“我來介紹,”一線天接過話,“這位是孫鳳鳴孫兄弟,九哥的左膀右臂,這是羅玉,武當太乙門的高徒,現在跟著耿爺,自己人。”
“羅小俠我知道千里送藥嘛”孫鳳鳴一聽,立刻開心地道,“耿爺打敗洋鬼子,拿了國術冠軍的事情,我在閩地都知道,閩地的報紙天天報道,我天天把所有報紙都買回來看,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耿爺,您真是給咱們國人長臉您是不知道,哪怕是在閩地那么遠,也好多人都特別崇拜你,甚至為你參加游行呢。”
“游行什么游行”蘇乙問道。
“當時福州有一家日文報社說您壞話,福州大學的學生不愿意了,組織了一場游行活動,當時有好幾百人參加呢。”孫鳳鳴興致勃勃地講道,“后來學生們把日文報社的招牌給拆了,當街燒了。還在街上喊了半天口號,津門大俠,國士無雙這八個字,我現在還記得呢。”
蘇乙感慨道“倭寇入侵,列強虎視,時局動蕩,國家不寧,年輕人看不到未來,竟崇拜我這樣一個武夫這是耿某的榮幸,卻是國家的不幸。”
這話讓車里的人都有些動容,覺得蘇乙頓時變得十分高大
孫鳳鳴崇敬地看了眼蘇乙,道“耿爺,您是英雄,就算你成不了岳飛,也定是荊軻聶政”
蘇乙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道“我沒記錯的話,荊軻聶政,死的都挺慘的。”
“生命短暫,人如流星,但歷史會記住他們,只要他們的名字還在被人頌念,那他們就永遠不會消亡”孫鳳鳴慷慨激昂道,“死有什么好怕的耿爺您要說您怕死,我第一個不信不過您放心,我孫鳳鳴也絕非貪生怕死之徒,我在此立誓,我定隨您赴死”
蘇乙就不說話了。
車子開進一個軍營里,這里看起來很新的樣子,有很多士兵在做最基礎的訓練。
“新兵”一線天微微皺眉,“這個時候練新兵,不嫌太遲了嗎”
孫鳳鳴收斂笑容,沉聲道“他們不是新兵,是敢死隊。”
蘇乙等三人頓時都是一怔。
“九哥征兵的時候就跟他們說好了,是帶著他們去死的。”孫鳳鳴沉聲道,“能來的,都是準備好去死的,他們大部分都是學生、老師、記者、洋行職員都是識字懂道理的。他們的訓練內容只有三項,沖鋒、爆破還有自殺式襲擊。”
頓了頓,孫鳳鳴嘆了口氣道“湯玉麟這個王八蛋把熱河搞得民怨沸騰,很多老百姓甚至盼著哲彭人來救他們。這里民心向背,所以九哥只招了五百多個人。之前淞滬之戰的時候,九哥登高一呼,十里挑一,也建成了三千多人的敢死隊。”
蘇乙三人皆盡動容。
看著車窗外熱火朝天的訓練場景,只怕再冷血的人,也沒辦法做到無動于衷。
他們是為了赴死而訓練的
國家危亡,難免有寡廉鮮恥的政客和貪生畏死的軍人,但這片熱血的土地上,從來不乏舍身取義的英雄豪杰拋頭顱、灑熱血。
這些人只是為了一腔熱血和拳拳愛國之心,便甘愿以死報家國,這種偉大的情感和純粹的信念,怎能不讓人由衷敬佩
他們甚至都注定會被后輩遺忘
在這個年代,還有多少像他們這樣的人
“耿爺,到了。”孫鳳鳴在一個帳篷前停下了車,轉過頭對蘇乙呲牙一笑,笑容純凈而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