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去通遼和華克之他們匯合的方向,眾人一路只顧亡命,竟一夜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
若非馬受不了了,只怕眾人還會繼續前行,不會停歇。
但四個人也基本上都快凍僵了。
羅玉去找了個遮風的山洞,陳處泰拾了些干柴,蘇乙也沒閑著,叫上楊松林一起埋鍋造飯。
二十分鐘后,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開始在鍋里沸騰,眾人圍著火爐一人灌了幾口烈酒,凍僵的身子總算恢復了靈活,有了點熱火氣兒。
“處泰,吃完飯就給海清直接發報。”蘇乙道,“告訴他中村授首的消息。”
陳處泰看了眼鍋里的粥,道“粥還得咕嘟一會兒,我先去把報發了,趕趟”
“成”
蘇乙應下,然后對羅玉道“傷口又有點疼了,你來幫我看看。”
說著,他便脫了衣服。
一圈圈繞開纏在身上的繃帶后,羅玉看著蘇乙的傷口不禁皺起了眉頭“耿爺,有點化膿了。”
此話一出,一邊正在收拾電臺的陳處泰都身子一頓,回過頭來,臉上寫滿了擔憂。
楊松林繞到蘇乙背后,看到了蘇乙的傷口,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在他看來,這樣的傷口應該躺在床上靜養才對,但蘇乙卻一夜疾行奔波,這完全是找死的行為。
他居然受傷了,怪不得看起來病懨懨的樣子
楊松林心中暗忖,猜測蘇乙是什么時候受的傷。
難道是在北票司令部
蘇乙卻沒什么擔憂,他面色很平靜,因為這種情況在他預料之中。
“剜了”他看著羅玉,“不是帶你獨門的金瘡藥了嗎給我用上。”
羅玉一咬牙“好,耿爺,那你忍著點”
說罷,他便掏出刀子開始在火上烤,然后開始往外拿藥。
蘇乙對陳處泰道“去忙你的,忙完回來吃飯。”
“好,耿爺”陳處泰轉過身繼續收拾。
楊松林聽得心驚肉跳。
這是要在身上剜一塊肉下來,怎么這三人表現得這么輕描淡寫
換了常人,疼也疼死了
他不知道的是,陳處泰和羅玉已經習慣了蘇乙就是這樣一個鐵打的漢子,而蘇乙自身對這種狀況也已經麻木了。
楊松林還在愣神,蘇乙卻看向他,主動和他說起了話。
“小楊,有沒有想好,以后有什么打算”
楊樹林沉默片刻搖了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是一個哲彭人”
“那又怎么了”蘇乙淡淡打斷他,“哲彭人就都該死嗎我看不見得華國人里還有那么多漢奸呢,難道這就能說明所有華國人都沒骨氣了”
“就是,小楊,在耿爺這兒,沒人會拿你的身份說三道四”羅玉一邊說,一邊從火上取下了匕首,遞給蘇乙一塊毛巾,“耿爺,你咬住點兒。”
“我用不到這個。”蘇乙撥開他的手,“直接開始吧。”
“那我來了啊”羅玉開始在蘇乙背后用燒紅的刀子比劃。
蘇乙接著對楊松林道“不要從你身上找問題,你只需要問問你自己,你想去哪兒”
滋
蘇乙的背上開始冒煙。
蘇乙皺了皺眉,明顯有咬牙的動作,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楊松林看得愈發心驚肉跳,他敬畏地對蘇乙道“耿、耿爺,我只是仇恨哲彭人,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信什么主義,這樣的話,我能加入你們嗎”
滋滋
蘇乙勉強笑了笑,用略顯沙啞的聲音道“我們這里沒有主義,我們只殺鬼子。不管你是為了主義還是為了愛國,只要你愿意殺鬼子,就可以。”
“我以前”楊松林聲音突然低沉起來。
“不問過往”蘇乙再次打斷他,只說了四個字。
楊松林微微動容,然后突然大聲道“耿爺,我愿意加入二踢腳,我這條命,以后就交給您了”
“好好兄弟”蘇乙笑著對他點點頭,“以后,咱們就是自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