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乙也是頭一回見此拳,見獵心喜,忍不住和勇哥多纏斗幾招,想要讓對方多打一打。
但勇哥久攻不下,竟再換風格。
這次他的拳風變得更加剛猛,但卻不再大開大合,而是貼身纏斗,頗具南拳短橋窄馬的風格。
這是洪家鐵線拳,施展起來,如同一頭蠻荒野獸,其巨力即使是蘇乙應付起來也覺頗為吃力。
一般來說,遇到鐵線拳的對手,沒人會蠢到硬碰硬去攖其鋒芒,正確的戰術都是暫避其鋒。
因為鐵線拳太剛了,毫不夸張地說,就是拼命三郎的打發。
一副哪怕自損八百,也要傷敵一千的架勢,慘烈絕決不回頭。
但鐵線拳這種打法頗為耗費體力,一半是不得長久的。所以碰到鐵線拳的對手,一般人都是先躲,讓對方打個夠,打到體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再反擊,便能一舉扭轉局面。
可蘇乙卻不同。
他根本不閃躲,只是見招拆招,和勇哥纏斗。
甚至有意將勇哥的活動范圍局限在空地上,因為鐵線拳施展開來,活動范圍太大,打壞了這一屋子精致,就不好了。
兩分鐘后,勇哥突然跳出圈外,擺手嚷嚷道“不打了不打了沒意思,你拿我當喂招的了”
聲音頗為郁悶。
他搬了把椅子自顧自坐了下來,劇烈喘息著,頭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落。
“我覺得我就挺雜了,沒想到你比我更雜”勇哥看著蘇乙道,“詠春、八卦、八極,還有西洋拳、東洋柔術,耿大俠,你練這么多拳,是怎么做到門門精通的”
“把他們融到一起不就好了”蘇乙笑了笑。
“怎么融”勇哥面露茫然,“怎么聽你這話,說得跟和面一樣簡單”
“勇哥若是感興趣,不妨來津門一行,必會有收獲。”蘇乙笑道。
“我去津門算了吧”勇哥笑呵呵擺手,依然喘得厲害,“歲數大了,身體不饒人。舟車勞頓的,我怕我死路上。”
“”蘇乙微微一笑,“打擾了。”
他繞過勇哥,向四樓走去。
勇哥看著蘇乙的背影,忍不住自嘲一笑,嘆息搖了搖頭。
“試探這特么誰試探誰啊還試個屁”
四樓,便是蘇乙和宮寶森所住的客房。
宮寶森已經回房去了,走廊里只站了燈叔一個人。
燈叔拄著拐杖,對蘇乙笑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耿師傅,像您這樣的少年英豪,古往今來都不多見。能和你切磋武藝,也是他們的榮幸。”
“燈叔你言重了。”蘇乙笑道。
“謙遜有禮,謹言慎行,年輕人有你這樣的品質,想不成功都難。”燈叔不吝夸贊,“耿師傅,今日這出戲,騙不過你這明眼人。我們南方武行一向是自娛自樂,不與北地通人煙。若非前些年宮師傅搞了一出五虎下江南,我活了一輩子,只怕都連什么是形意,什么是八卦都分不清楚。”
“從大面來講,宮師傅想要南北融合是對的,這是大義。但話又說回來,融合了又怎么樣把國術發揚光大了,又能怎樣現在是飛機大炮的時代,武功再好,也擋不住一顆子彈。學武十年,不及從軍三年。更別說這年頭上學習文才是最好的出路。”
“武學還有出路嗎沒有了有些東西,該消失的就是得消失,不必強留。我們這些東西留給后輩又能怎樣這都是過時落伍的東西,學去了有什么用留給誰,就是害了誰”
“以后別人的后輩要么當官,要么做了將軍,我們的后輩卻繼承了我們這套玩意兒,除了舞臺雜耍博人一樂,還有什么前程”
“所以,我們是打心眼兒里不想折騰。但弱者無話語,如果我們想讓你們聽我們的,一昧退讓是不行的,我們也退不到哪兒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打敗你們,然后站起來粗著嗓子說話。”
說到這里,燈叔頓了頓,嘆了口氣對蘇乙道“耿師傅,所以請你別怪我們,你們有你們的抱負,但我們卻只想好好過日子。大家立場不同,但卻并非有仇怨。”
蘇乙想了想,道“燈叔,如果咱們的后輩被洋人用他們的武術欺負,你覺得他們會不會怪咱們這一輩,沒給他們傳下真玩意兒”
“我覺得后輩們要不要是他們的事兒,但我們能傳不傳,就是我們的問題了。”
燈叔呵呵一笑“這人吶,最難的就是讓別人認同自己的想法。耿師傅,看來我們是誰也不能說服誰了。”
“耿師傅,我是學南枝拳的,僥幸會一點擒拿打穴的功夫。”燈叔笑呵呵道,“俗話說拳怕少壯,我老了,跟你拆招對練怕是不能了,但眼見你這樣的青年才俊,若是不切磋一番,也未免遺憾。”
“不如這樣,咱們換個比法。”他笑著舉起手中的拐杖,接著道,“只要你能搶走我手里這根拐杖,就算你贏,如何”
“好。”蘇乙看了眼拐杖,點頭應下。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場“文斗”。
蘇乙再一次碰到了他最不擅長的斗法。,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