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神雖是被冊封的正統神仙,但卻是陰神,而且向來被人間修行者厭棄,視為不祥。
阿九在自己的家中供奉夜游神,對于陳友這個茅山正統來說,絕對算是邪魔外道了。
他心中愈發厭惡,卻沒有表露出來。
在西邊的墻上,修葺著通頂的方格木架,每個方格里,都擺著靈牌骨灰壇,密密麻麻一片。
在港島這寸土寸金之地,窮人不但活不起,也死不起。一塊最便宜的墓地都要十萬塊,去公墓里租一個靈龕,每年的租金也不便宜,至少住在公屋的窮人是付不起的。
把骨灰壇擺在家里,又很不吉利,因此,便衍生出了阿九這樣的專門為窮人服務的殯葬館存在。
窮人死后,家屬便將后事交給阿九來打理,阿九從火化、超度、白事待客等等一系列一條龍服務,收費低廉,最關鍵他的殯葬館還可以寄存骨灰壇和靈位。
只需要很低的價錢,就可以把死去親人的骨灰存放在這里。親人若想前來祭奠,也極為方便,并不額外收費。
陳友看著西邊那密密麻麻的靈牌和骨灰壇,心中打定主意,死前一定立好遺囑,絕不讓自己的骨灰出現在這里。
環視一周后,陳友鼻子抽了抽,微微皺眉。
他問道一股奇怪的香味。
身為道士他很敏感,分辨出這是骨灰、尸油、香火以及混雜著幾種藥材的氣味。
再具體他就分辨不出了。
不過陳友也沒多想。
這里是殯葬館,這里有這些味道,根本不足為奇。
他的目光落在了阿九的臉上。
阿九陪著笑,傴僂著背,臉上帶著謙卑討好的神色,但眼神卻透著兇光。
這也是陳友一直不喜歡阿九的原因。正所謂面由心生,阿九的面相刻薄陰狠,一看就知他絕非良善之人。
“你臉色很差啊。”陳友看著他道,“看起來一副要死的樣子,你是不是病了”
阿九笑呵呵道“可能是最近有些不舒服,勞友哥你記掛了。”
“友哥,不如去里面坐下來,慢慢說”
陳友突然看向左邊墻角的位置,蘇乙之前見到的那個小鬼突然縮回腦袋去。
“不了。”陳友從口袋里掏出那瓶牛眼淚,順手一拋。
阿九伸手一抓,將其握在手中,眼神頓時迸光,不過一閃而逝。
“這東西還是你留著吧。”陳友道,“錢小豪是我們這一門的記名弟子,阿九你還不知道吧”
阿九面色陰晴不定,最終笑道“是嗎我還真不知道。”
“那現在你知道了”陳友道,“他以前拍戲,請我們另一支的師兄去做顧問,一來二去熟悉了,就拜到了我們門下。”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阿九笑呵呵道,“我也是擔心他受蒙蔽,友哥你也知道,2442里的那兩只鬼有多厲害。”
“既然知道厲害,你還給他牛眼淚”陳友忍不住冷笑起來,“你還派小鬼遮他眼睛,不讓他來見我阿九,你還真是卑鄙啊,用別人的命,幫你引那對阿飄。”
“阿飄”阿九怔了怔,但很快想明白了這個稱呼的代指。
“我好幾次請友哥你一起出手降妖除魔,除此一害,但你始終不肯。”阿九嘆了口氣道,“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出此下策。”
“你真卑鄙”陳友厭惡地再次罵了一句。
阿九頗有唾面自干的架勢,只是謙卑地笑著,傴僂著背。
“阿豪是我師弟,你別搞他”陳友盯著阿九一字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