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蘇乙所說,鬼是沒有人情味的,也不懂得妥協,它是最現實的,或者說是最直接的。
鬼發怒,你哆哆嗦嗦跪著求饒有用嗎
沒用的,這么做反而會助長其囂張氣焰。
要么你立馬承諾燒紙錢給它,要么立馬威脅它讓它滾,金錢開道或者武力威脅,這兩個辦法最有效。
因此蘇乙才對風叔這樣說。
但風叔顯然有自己的理念,他面無表情道“禮多人不怪,鬼也是一樣。這件事本就是人有錯在先,是非曲直這么明顯,給它道個歉難道不應該嗎”
“風叔覺得鬼講理嗎”蘇乙笑道。
“鬼不講,我講”風叔道。
說著話,阿蓮已經抱來了一大堆東西放在風叔旁邊。
“叔叔,都拿來了”阿蓮脆生生道。
“先站一邊”風叔開始整理她拿來的東西,頭也不回地道。
阿蓮抬頭看了眼盤旋飛舞的紙錢,吐了吐舌頭,卻沒有半點害怕的樣子,顯然在叔叔的耳濡目染下,她已經習慣了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風叔動作麻利地用三根快子迅速在地上搭了一個三腳架,然后將米碗架在上面。
米碗顯然是用來插香的,之所以不把它直接放在地上,而是要多此一舉用架子架起來,其實就是“燒高香”的意思。
燒香是祭祀,但燒高香一般都是在表達崇敬、感謝、致歉的時候,高香的香爐是不能挨著地的,所以一般拜佛求神都有香桉,或者是香爐有三腿支撐。
若是哪家寺廟道觀的香爐只是個灰盆,還就放在地上,你見了就可以直接扭頭就走了,這種道觀寺廟要么是騙人錢的冒牌貨,要么就是騙人香火供奉死人的壞種。
尤其是寺廟或道觀里有供奉亡靈牌位這種業務的,燒香的時候一定看仔細了,香爐有腿沒腿,或者放沒放在香桉上。如果沒有,那你就是燒錯香了,給神燒的,你燒給鬼了,這不是什么好事,很晦氣。
風叔擺好米碗后,先是迅速點燃了蠟燭插在兩邊的地上。
蠟是祭祀專用的長腳尖頭竹簽紅蠟,這種蠟也是不挨地的,下面的竹簽可以直接插在土里。
點著蠟后,風叔迅速用黃紙疊了個紙人,然后借著燭火點燃三支香,再用香尾纏住三婆一縷頭發拔了下來,最后用香尾穿過紙人的頭,這樣一來三婆的頭發正好被香火炙烤粘連在紙人的頭上,看起來就好像紙人長了頭發一樣。
風叔把燃香插在香爐上,把紙人靠在香爐邊,使其站立,然后立刻將三只酒杯擺成“品”字狀,給摞在上面的酒杯倒酒。
之所以擺成這樣,和燒高香的道理也是一樣的。
酒水溢出酒杯,很快便流到了紙人腳底下,滲透黃紙。
風叔右手繼續倒酒,左手卻掐訣,口中念念有詞,神奇的事情發生了,那紙人竟扭曲著,雙膝彎曲跪了下來。
“三婆,誠心磕頭認錯”風叔沉聲道。
三婆急忙依言照做。
詭異的是,隨著三婆磕頭,那紙人也跟著三婆一起向前拜倒,仿佛和三婆擁有同一個意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