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這么大身上都從來沒超過一百塊錢的時候,何況是一千
小巴是漫天要價,就等著蘇乙坐地還價,最后敲打威脅一番再大發慈悲減免一點錢達成一致,這才是混混們熟悉的流程。
可沒曾想,蘇乙根本不還價。
就很意外。
意外之后就是狂喜。
“好兄弟痛快”小巴狂喜之色溢于言表,伸手就要拍蘇乙的肩膀,蘇乙卻又側側身子躲過。
但他這時候也不在意這些細節了,哈哈笑道“只要你痛快,我們也保證痛快,以后絕不糾纏你甚至你以后要是受了什么委屈想讓我們出頭,都可以來找我們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是不是大成子”
“真有一千塊錢,我這打挨得也算值。”王成似笑非笑,“關鍵是別耍花樣姓蘇的,你不會是打著先湖弄過去現在這場面,扭過頭就去炮局點了我們的主意吧”
“不會吧”小巴目綻兇光,滿臉威脅森然道,“兄弟,看你也不像是個蠢人,不會做出這么愚蠢的事情吧我們磚頭會幾百號兄弟,你就算點了炮局,能把我們都抓進去嗎街面兒上混的講究的就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要是真驚動了炮局,那這事兒就不是一條腿的事兒了,得看幾條命才能填滿。”
蘇乙一邊數錢,一邊笑呵呵道“我今兒掏了錢,就是要一次性把事情辦妥了,不留后患。放心吧,今兒絕不湖弄。”
小巴對蘇乙豎起大拇指“聰明人”他看著蘇乙手里一張張大團結,目露貪婪。
“援朝”一邊的秦淮茹從剛才開始就心急如焚,這時候再也顧不上害怕,一把攥住蘇乙數錢的手,壯著膽對小巴道“你們也太欺負人了吧就踹了一腳就要一千塊錢一百塊錢都嫌多呢他是外地人剛來京城,是我們廠特招的大學生,廠長特別器重他,你們別太過分”
她的手依然在抖,聲音都在發顫,但一番話卻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干脆利落。
眼看錢就要到手了,秦淮茹這時候開口說話,就是壞了這群混混的事。
小巴臉頓時一沉,目綻兇光道“艸尼瑪了隔壁的臭彪子,你逼叨叨尼瑪呀信不信我特么找人掄了你丫的你告訴我你丫住哪兒我要不把你一窩子都收拾踏實了,我特么跟你姓”
秦淮茹目露恐懼,哆嗦著不敢再說話。
蘇乙拍拍她的手,把她的手拿開,順便把手里的錢遞給小巴。
“這是三百塊錢,你點點。”他說。
小巴的臉色立馬多云轉晴,笑呵呵道“不用點了兄弟是敞亮人,哥們兒也不差還差七百塊,怎么說”
說著話,他已經把錢踹兜里了。
“要不我給你打張欠條”蘇乙道。
小巴嘴都笑咧了“要不您是文化人呢這么好的主意我都沒想到誰有紙跟筆快拿來讓蘇兄弟給咱們開個條子,哈哈”
一群混混哪兒會帶這東西打聽一圈兒,誰都沒帶。
蘇乙嘆了口氣道“甭費勁了,我帶了。”
說著搖搖頭掏出一支鋼筆和一個小筆記本來,又問道“這欠條怎么寫”
“來自秦淮茹的惡意88,來自秦淮茹的哀意99”
混混們也給蘇乙貢獻一波惡意和喜意,有的鄙夷之色已經不加掩飾,比如王成。
所有人都覺得蘇乙太慫了,被人敲詐勒索還主動這么配合,已經慫到下賤了。
但對混混們來說,越慫越好,不慫還沒這一千塊錢呢。
“哈哈,兄弟,你是真敞亮啊。”小巴笑得合不攏嘴,“這欠條你這么寫,就說你借我巴慶泰七百塊錢,拿的是真金白銀約好了明兒還,要是還不上,每天多加四分利息。”
他說,蘇乙寫,運筆如飛,沒有絲毫猶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