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紅彥很受用,笑呵呵道“我跟他的關系廠里基本沒人知道,他這性格不是上進的材料,能穩穩當當工作拿工資就已經很好了,早跟他說過,少摻和廠里雜七雜八的事兒,但他太傻了,被人攛掇幾句就跳出來給人當過河卒,唉,苦了我那表妹,攤上這么個傻兒子。”
頓了頓,他回頭對薛新華呵斥道“還傻站著干嘛道歉啊剛在我辦公室不是說給援朝跪下都行嗎這會兒怎”
話音未落,薛新華就忙不迭給蘇乙連連鞠起躬來“對不起援朝同志,我錯了,我跟您道歉,對不起”
蘇乙上前扶住他,拍拍他肩膀道“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了,一點小矛盾,就這么過去吧,不過當著沉主任面,我該說的話還是要說。我寫這篇文章可不是公報私仇,我是真的覺得你不該說那些話,所以才只是說事兒,沒有提人。我的目的是警示,而不是報復。不然我就指名道姓了,對不對”
“對對對,援朝同志,多謝你寬宏大量,我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對不住你,以后我一定緊緊團結在你周圍”薛新華已經激動到語無倫次了。
蘇乙笑呵呵打斷他“是咱們都得團結在主任周圍。”
緊跟著他就對沉紅彥道“主任,學習班十點入學考試,您要不要去現場指導指導,替我把把關”
沉紅彥臉色一肅急忙道“喲,那我這不是耽誤你時間了嗎你快去你快去,你管著招生這塊兒,且得忙呢。”
“那我就”蘇乙笑著指指大門方向。
“快去快去”沉紅彥道,“對了,昨晚聽小張提了嘴,說是綜合辦管物資的換人管了。你申請的物資還沒備好吧我讓新華幫你去盯一盯。”
原本要走的蘇乙聽到這話立刻駐足,想了想,對沉紅彥笑了笑道“主任,這事兒您就當不知道吧。”
沉紅彥臉色一變,若有所思點點頭“行。”
“那我走啦。”蘇乙笑呵呵打聲招呼出了門。
等蘇乙走后,薛新華迫不及待問道“表舅,我那事兒他打算怎么辦他也沒說呀”
沉紅彥瞥了他一眼道“人家都說就這么算了,那就是到此為止,別人問他他也不會說你的名字。至于你你只要不承認,捕風捉影的事情,誰也拿你沒辦法。”
“那就好,那就好”薛新華長長吐出口氣,擦了把冷汗,臉上總算露出笑容。
“表舅,我聽說這學習班現在可牛了,上面大領導都特別重視。”薛新華也是心大,自己沒事兒又替沉紅彥操心上了,“蘇援朝剛不是邀請你指導工作去嗎你怎么不去啊”
沉紅彥無語看著他“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人家一句客氣話你聽不來”
在宣傳處沉紅彥是蘇乙的領導,但在學習班那邊,蘇乙一句話比他沉紅彥管用一百倍。
還給人家指導工作人家不指使你干活兒都不錯了。
“他客氣他的,您不跟他客氣不就完了嗎”薛新華理所當然道。
真是好有道理
沉紅彥指著他道“我警告你,從現在開始,你呆在你辦公室里哪兒都不準去,不準去找李登峰,更不準去找李路程我知道你不想做體育干事,你想回廠里坐辦公室,但我今天明著告訴你,你不是這塊料你敢回來,離你丟工作就不遠了我把話撂這兒,信不信由你”
薛新華明顯有些不服氣,但還是點頭說“我知道了表舅。”
沉紅彥想了想,又道“你以后還是接著叫我主任,別叫我表舅了。咱倆的關系,你接著守口如瓶吧。”
他搖了搖頭,背著手離去,覺得自己真是操碎了心。
蘇乙覺得自己真的挺大度的,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薛新華指著自己的鼻子罵過自己,要是換了有的主角,那不得滅對方滿門
蘇乙說放過就放過了,嘖嘖,真是心胸寬廣呀
他感覺自己的道德境界又有所升華了。
下樓的時候蘇乙看到兩個人。
一個是梁艷秋。蘇乙笑著跟她打聲招呼,后者對蘇乙意味深長一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