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看這不是個例,而是沉疴痼疾引發的癥狀」李新民冷哼一聲,「不拿出刮骨療毒的魄力,以后會醞釀出更嚴重的問題廠長,亡羊補牢,為時未晚啊。」
楊寶瑞平靜道「要是這樣的話,那咱們廠要刮骨療毒的地方就多了。采購處、后勤處、保衛科我這兒舉報信就壓了一箱底。新民,水至清則無魚,有時候為了大局,顧大利,很多問題我們只能用更溫和的手段去處理。你覺得呢」
李新民眼中閃過陰霾。
楊寶瑞說的那些部門都是他管轄的范圍,這是在威脅他,你要把楊樹譚拉下馬,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打鐵還需自身硬,李新民自己的屁股確實不干凈,所以話說到這份上,只能見好就收。
他笑了笑「那廠長您的意思是」
「楊樹譚監管不力,在管理和干部任用上存在重大工作失誤,記黨內處分一次,并在會上做書面檢討。」楊寶瑞道,「李登峰利用職權惡意打擊報復同事,釀成重大工作事故,性質極其惡劣,撤除其領導職務,降為副主任科員,記大過一次,留黨察看一年,五年內不得有職務變動。」
李登峰臉色已極其灰敗,嘴唇和四肢不受控地顫抖起來。
為了爬到副科這個級別,他花了八年時間
從副科到正科在望,又是八年。
十六年宦海摸爬滾打換來的成果,一朝化為烏有
就為了一時意氣之爭,值得嗎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出求饒的話來。
但看到蘇乙和梁艷秋他們,他又下意識挺直腰桿,想要保持最后的體面。
他感覺自己有些站不穩了,天昏地暗。
「李路程」楊寶瑞看向像是鵪鶉一樣縮在最后瑟瑟發抖的李路程,眼中露出濃濃的厭惡之色。
在他看來,這個人就是引發一切事端的害群之馬,是那種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的壞分子。要是沒有他,也不會發生這么多事情。
「降為學徒工,去廢料車間好好歷練歷練吧」楊寶瑞輕描澹寫一句話,決定了李路程的最終命運。
之前說過,工人身份是很寶貴的,哪怕是廠長也沒權利隨意開除一個工人。
楊寶瑞當然想開除掉李路程,但這是不可能的,他就算申請上去,上面也不會批的。
但一個大廠一把手真就拿一個刺頭工人沒辦法了嗎
這當然不可能。
不管你是什么級別的工人或者科員,直接給你發配到最臟最累的廢料車間,降級為最低等的學徒工,這就是廠長職權范圍內最嚴重的處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