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是她想要的。
這時候農村普遍是不通電的,到了晚上照明基本上靠的都是自制的煤油燈,或者是蠟燭。
至于村里的大喇叭音響,靠的是專門的喇叭電池供電。
除了大喇叭,村里還有一個唯一的電器,就是生產大隊長手里的那把手電筒。
至于干農活兒用的水泵電機這些設備,都是各個村跟鎮上申請,然后專人維護,各個村輪流排隊使用的。
月朗星稀,依稀照在田間羊腸小道上,映得這土路發白,讓文慧不至于踏進田坎里去。
她一路疾走,腦子里卻迅速把昨晚臨睡前想好的事情又重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慎重推敲著每一步所蘊含的風險。
文慧很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敏感,今天一旦發動,若是成了自然好說,可若是敗了,用萬劫不復來形容,絕不夸張。
所以她沒有失敗的資格,也沒有后退可言
走了一里多地便到了河邊。河水淙淙,水流湍急。
文慧熟練地撇了根樹枝放在嘴里咀嚼著,然后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布袋來,從里面抓出一把草灰來塞進嘴里,用咀嚼出纖維細絲的樹枝蘸著被唾液打濕的草灰開始刷牙。
其實這時候的農村很不講衛生,幾乎人人身上都有臭蟲,大家也幾乎不怎么刷牙。
但文慧受不了不講個人衛生的習慣,所以她只好用最古老的辦法來處理口腔衛生。
漱口后,文慧掬起一捧水拍在自己臉上。
冰冷的河水讓她的思維更加敏銳,她一邊洗臉,一邊仔細思索,無意間突然發現水波中倒映出一個身影來。
一個熟悉的身影。
文慧悚然一驚,心中掀起波瀾,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勐然回頭,但見不遠處樹影婆娑、林濤陣陣,哪有半個身影。
再一想那個人如今遠在京城,她便自嘲一笑。
「我一定是太想念你了。」她自語一聲,微微一嘆,便打了一盆水,端著它往回走去。
回到守護棚時,歐金秀已經起來了,把鋪蓋用一塊竹篾席子包住牢牢捆了起來。
村里的孩童多,有兩次偷了她們的鋪蓋,害得兩人晚上沒有被褥。
好在第二天都找了回來。
后來在文慧的建議下,兩人開始把鋪蓋捆起來,并且打的是一種很特殊的結,不容易被解開。
歐金秀其實有些不理解把鋪蓋捆起來這件事,她認為如果真想偷,人家大不了不解繩子,照樣能把鋪蓋偷走,這樣反倒更方便。
但文慧卻告訴歐金秀,這么做不是為了防盜,而是為了萬一下次鋪蓋再被偷走,被偷走的鋪蓋就大概率不會像是之前幾次被弄得很臟了。
因為孩子們偷走鋪蓋一般都
出于惡趣味或者被人挑唆,鋪蓋對他們來說本身沒什么用,一般他們得手后都會把它藏起來,前兩次都是這樣的情況。
一次藏在豬圈,一次藏在驢棚里。
這些地方的衛生狀況可想而知,結果就導致鋪蓋被找回來的時候臟得沒法看,兩人只能先拆洗晾曬,隔天再用。
文慧說,孩子們大概率懶得去解一個解不開的繩結,再加上被捆好的鋪蓋更便于隱藏存放,這樣一來,等他們再找到鋪蓋,鋪蓋大概率就是干凈的。
歐金秀對文慧這種思考問題的角度和方式十分佩服,再加上她本身也被文慧所折服,對文慧自然是言聽計從。
「快來洗臉。」文慧把盆子往地上一放。
「謝謝啦文慧姐」歐金秀笑嘻嘻道謝。
「金秀,昨晚歐大寶的事兒我問過你的意見,你說支持我的建議。我現在想再問你一遍,你的想法有變化嗎」歐金秀洗臉的時候,文慧在一邊開門見山問道。
「文慧姐,要不算了吧。」歐金秀動作頓了頓,聲音低沉道,「歐大寶就是個無賴,村子里誰都不敢惹他,咱們也斗不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