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僂老漢一直捂著嘴咳嗽個不停,渾身瑟瑟發抖。
除此之外,在另一邊的那個瘦削和尚的目光也一直盯著蘇乙的后背,似乎有些驚疑不定。
破廟中除了「嗶波嗶波」火焰燃燒的聲音,便只有蘇乙的腳步聲,竟詭異地十分安靜。
直到蘇乙走到那書生跟前,被書生拉著蹲下來,大部分人才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
書生臉色喜色未消,也不起身,對蘇乙急忙拱拱手,壓低聲音道「在下寧采臣,不知兄臺高姓大名」
「蘇乙。」蘇乙神色一動,把長劍靠在一邊墻上,笑呵呵拱手回禮,打量著
面前書生。
「蘇兄,形勢特殊,請恕在下不能全禮。」寧采臣急忙又拱拱手。
「無妨。」蘇乙笑道。
「看蘇兄裝扮,想必也是讀書之人吧」寧采臣滿眼期待看著蘇乙問道。
「也算是吧。」蘇乙點了點頭,大概猜到了這寧采臣為什么跟自己素不相識,卻要招手讓他過來。
這是因為自己一身讀書人打扮,他把自己當成他同類了。
「真是太好了」得到確定答桉的寧采臣頓時大喜,「兄臺見笑,這破廟中氣氛詭譎,我觀這些人都都不似我類,我孤身一人在此,十分不自在,若非風急雨驟,我寧愿露宿荒野也不愿意在這兒呆著。正愁如何是好呢,沒想到蘇兄你來了。有蘇兄為伴,小弟真是壯膽許多。」
「寧兄,這世道可不太平,你怎么孤身一人上路不怕遇到劫匪路霸嗎」蘇乙問道。
寧采臣訕訕一笑道「怕,怎么不怕但再怕也沒餓肚子可怕,實不相瞞,小弟囊中羞澀,不得已才接了這遠行跑腿的差事,只求賺得碎銀幾兩,好繼續安心讀書,考取功名。」
「時局動蕩,官場黑暗。」蘇乙道,「我聽聞朝廷已有八年未曾科考取士,寧兄青云之志,只怕難以舒展。」
寧采臣嘆了口氣,自嘲笑道「百無一用是書生,除了讀書,我什么都不會,不讀書我又能做什么呢如果此生真和功名無緣,但能在圣賢書中明悟至理,也不枉此生了。」
「寧兄灑脫。」蘇乙贊了一句。
「不說我了,蘇兄你呢,可有功名在身」寧采臣問道。
蘇乙搖頭。
「那蘇兄如何打算」寧采臣看了眼旁邊的長劍,「莫非蘇兄打算棄文習武,投筆從戎」
「文武未必不能兼得。」蘇乙笑了笑,「在下是書也讀,武也修,兩不耽誤。」
「蘇兄大才。」寧采臣也忍不住贊了一句。
兩人相視一笑。
「看我,差點忘了正事」寧采臣突然一拍額頭,把面前火堆的火撥旺了些,「蘇兄,你先烤烤火,外面雨這么大,你又沒打傘,你一定呃」
說到這里寧采臣突然一愣,這才后知后覺地看向蘇乙的頭發和衣服。
滿屋子人都在蘇乙進門時就察覺到的不尋常,他此時才發現。
「蘇兄,你怎么、怎么」寧采臣瞠目結舌指著蘇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