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先是聞了聞水盆里的水,還煞有介事地沾了點嘗了嘗,然后端起水盆里的水,開始往暖瓶里灌。
在座的沒有笨人,這個時候,大家已經明白武田這么做的用意了。
這百草堂西樓從昨晚到現在一直都沒通自來水,大家喝水和洗漱都得用暖瓶里的熱水。
所以但凡房間里有水,必然都是取自暖瓶里的水。
顧曉夢暖瓶里的水有大半瓶,但洗臉盆里的水也有半盆——
果然,水盆里的水倒了一半多一些,暖瓶就滿了。
多出來的水,是怎么來的?
“昨天顧曉夢有沒有問衛兵多要一壺水?”武田問道。
“沒有。”王田香搖頭。
這一點很好查,說不得謊。
“那就很明顯了。”武田冷笑,“這個暖瓶不是顧曉夢房間里原本的那個!有人在昨晚四點半之前,拿走了顧曉夢房間里的水壺,然后把自己房間里的壺,換到了顧曉夢房間里!”
“他為什么這么做?”李寧玉疑惑問道。
“那就要找到顧曉夢房間里原本的那個熱水壺,才能知道為什么!”武田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我敢保證,那個水壺,一定就是這桌子上的其中之一,而且兇手之所以把水壺換走,一定是因為這個水壺有問題!”
蘇乙眼中閃過一絲嘲弄,這武田,這會兒又感覺自己行了?
武田很快就被打臉了。
桌上的其它五個暖瓶,沒有一個有什么異常的。
吳志國的水壺上有個磕傷的痕跡,但這個痕跡很老了,一看就是舊傷,沒什么可疑的。
除此之外,再就是王田香水壺里的水全用完了。
對此王田香的解釋是——他晚上愛喝水,昨晚又泡了個腳才睡。
這也很正常,沒什么可疑的。
武田的臉色很不好看,不甘心地又檢查了好幾遍,依然沒看出什么問題來。
“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暖瓶還能把人給難住?”他有些羞惱,不甘心一遍遍查看。
“昨晚二樓的房間里,可不止這六個暖瓶。”突然,王田香若有所思地開口。
說話的時候,他不自覺舔了舔嘴唇。
蘇乙注意到他的嘴唇很干。
砰!
武田瞪大眼睛,頓時一拍桌子,眼中綻放精光,一指金生火:“你說過,你昨晚打碎了一個暖瓶,對不對?”
金生火怔了怔,神色頓時緊張起來,急忙道:“是,我是打碎了一個,碎片現在還在二樓垃圾桶呢,王處長,這純屬我自己不小心弄碎的,就是個意外,而且我打碎的時候顧曉夢還在白小年房間里,這跟她可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你說你打碎暖瓶……”王田香眼神一閃,“誰看見了?”
“這……”金生火瞪大眼睛,“不是,王處長,你可別害我,我在我房間里打碎的,誰能看見?”
“那你打碎了暖瓶,怎么不叫衛兵進去幫你收拾?”王田香質疑道。
“不是,我就脆了個暖瓶,至于麻煩別人動手嗎?”金生火真急了,“我昨晚床晃悠,都是我自己個兒動手釘的,我這人向來都是能自己辦的事兒就自己辦,盡量不麻煩別人!真的,你們要不信,你們現在去我房間,碎掉的暖瓶就被我扔在客廳垃圾桶里!”
“我相信暖瓶是真的碎了。”王田香一字一字地道,“但是具體時間什么時候碎的,那就不一定了,也許你說的是真的,也許,是你去過顧曉夢房間后,它才碎的……”
金生火瞠目結舌。
下一刻,他眼珠子都紅了,噌地站起來,指著王田香:“姓王的,你少血口噴人!我跟你沒仇吧?你這么整我?這特么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有理不在聲高。”王田香笑了笑,慢條斯理地道,“金處長要是清清白白,誰也不能冤枉到你。”
“我當然是清白的!”金生火忿忿大叫,“我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個暖瓶,我怎么就不清白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
“去把金處長房間碎掉的暖瓶拿下來!”武田死死盯著金生火,突然道。
“武田長,連您也不信我?”金生火不可置信地叫道。
“你怕我查?你怕我查出什么?”武田厲聲喝問。
“我、我當然不怕!我清清白白!”金生火一怔,急忙道。
“那就查一查。”武田一拍桌子,“清不清白,你說了不算,暖瓶說了算!”
“我親自去拿!”王田香站起來,似笑非笑看了眼金生火,然后徑直向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