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之緣。”陳識回過神來,眼中驚異之色仍在,“這人叫耿良辰,您相信嗎?一個時辰前,他還是碼頭上刨活兒的力巴。”
“力巴?”鄭山傲驚疑不定,忍不住又回頭打量了一番蘇乙,“他可不像是力巴。”
“因為他已經不是力巴了。”陳識道。
鄭山傲又看了蘇乙幾眼,搖搖頭不再關注,轉過頭來道:“這地兒除了我,學拳的沒人來。不過我覺得他們就算來了,也只會來一次,就再也不敢來了。”
陳識看著他緩緩道:“您這么一說,還真把我給勾住了。”
“絕對讓你不虛此行。”鄭山傲笑呵呵道。
另一邊,蘇乙要了一瓶紅酒,要了些佐餐小食,花了二十多大洋。
劉海清一直在觀察著蘇乙,見蘇乙熟悉地用俄文菜單點菜,又大方地給侍應生小費,終于忍不住道:“說句不該說的話,耿兄弟,您這做派,說您是西洋留學的先生,一準兒沒人懷疑。但要說您以前是碼頭做工的,怕是沒人能信。”
蘇乙淡淡一笑:“這人啊,在什么階段就該干什么階段的事兒,擺出什么階段的架勢來,否則就會被人當成笑話。劉大哥,你說我這話對嗎?”
“對,當然對。”劉海清怔了一下,急忙道,“不過不是人人都像是耿兄弟你這么門兒清的,耿兄弟,來歷非凡啊……”
蘇乙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任由劉海清心中胡亂猜測。
見蘇乙不說話,劉海清倒也能沉得住氣,左右看了看,便也踏踏實實坐著,跟蘇乙一樣,目不轉睛看著臺上。
兩分鐘后,隨著舒緩的音樂響起,三個白俄女人款款上臺來,像是三只精致的白天鵝,在臺上翩翩起舞。
她們青春靚麗,身材高挑飽滿,頓時讓在場所有人的眼睛都集中到了她們身上。
剛開始,她們還穿著紅色的長裙,但隨著她們舞動,她們褪掉了裙子,露出修長白皙的雙腿。
場中賓客看得目不轉睛,甚至蘇乙清晰聽到一邊的劉海清喉結滾動,發出“咕嘟”的聲音。
要說場中唯一對這一幕不以為然的,只怕也就只有蘇乙了。
大長腿對他來說,不過是小兒科而已,他見多了。
另一邊,陳識和鄭山傲也目不轉睛盯著臺上三個白俄少女的長腿。
只是這二人眼中沒有半分褻瀆之色,有的只有凝重。
旁人看到的,是欲;他們看到的,卻是三女高頻率小步而行的舞姿下,那雙膝內側肌肉如游魚般有規則地不斷涌動。
“看到啦?”鄭山傲緩緩開口。
陳識點頭,聲音沉重:“看到了。”
“我第一次來這里跟你一樣,被這三個白俄女人給嚇到了。”鄭山傲道,“她們的舞步,肌肉運用之妙,已近乎八卦走轉的拳理!我是八卦掌尹派真傳,我年輕學拳的時候,跟師父發過守秘誓約,師父才傳我和我兩個師弟八卦轉掌的奧秘。你呢?”
“一生最多真傳兩人。”陳識道。
“是啊,我們八卦掌,真傳最多三人!但現在連洋人舞女都快摸索出我們的秘密了。”鄭山傲瞇著眼道,“如果他們真用心,破解出我們真正的武學機密,只怕是遲早的事情。而我們呢?還抱著老規矩不肯變通!傳藝只傳真傳,其他徒弟最多學得皮毛。”
“其實想想也荒謬,這八卦掌的真傳世上才幾人?可會八卦掌的武人,卻千千萬萬。呵呵,他們會的根本不是八卦掌,全是從武館批發出來的假貨!那玩意兒,根本不應該叫八卦掌!”
“這年頭兒,門門有宗師,但門門都后繼無人!出師父不出徒弟啊,你說是不是怪事?”
“如果我們再不教真的,我們的子孫后輩就會挨打!”鄭山傲說這話的時候,眼中充滿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