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蘇乙在法工部局后面街道的一處民宅里見到了寬哥。
寬哥正躲在一個拉著窗簾的房間里,密切監視這街對面一棟住宅。
見到蘇乙到來,寬哥立刻迎上來,叫了聲“耿爺”。
蘇乙對他點點頭,也沒有客套,問道:“人還在里面?”
“在!”寬哥點頭,“耿爺,有些不對勁,這附近突然多了一些生面孔,以前在津門街面兒上,我可沒見過這幾個人。”
蘇乙透過窗簾縫隙觀察著外面,片刻后問道:“你說的,是不是那邊茶館的伙計,街頭賣瓜子的老太太,還有那邊拉黃包車的小年輕和樹底下下棋的那兩個老頭?”
寬哥震驚莫名。
他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蘇乙,他是因為熟悉街面上的人和事,并且一直在這里潛伏觀察,才能察覺到這些生面孔的不對勁。
但蘇乙可從來沒來過這里!
這是他第一次來,來了不到兩分鐘,只是往樓下看了一眼,就能看出這么多人的不對來!
“耿爺,好眼力!”寬哥由衷佩服道。
蘇乙淡淡一笑,道:“茶館的伙計不好好倒茶,老在門口瞎晃悠。賣瓜子的老太太看著好像沒什么問題,但這天氣把頭巾捂得那么嚴實,這對勁嗎?”
“拉黃包車的那小年輕腿太白,一看就不是經過風吹日曬的人。還有那邊下棋的那兩個老頭,雖然偽裝得很像,但坐得太正。”
蘇乙每說一個人的問題,寬哥就看向這個人,他是因為這幾個人面生才覺得不對勁,但現在看來,這些人哪怕不面生,他們本身的行為和特征,就已經很不對勁了。
尤其是在蘇乙眼中,這些人各個到處是破綻。
“長見識了。”寬哥道,“耿爺,你以前也太內秀了吧?這么一身本事,愣是一點兒也不顯露出來。難怪我們這些老兄弟十年也認不出身邊盤著條真龍。”
蘇乙笑呵呵看他一眼道:“這沒什么,多用點心思就能看出來的事情。”
話鋒一轉:“這些人來了多久了?”
“快一盞茶的功夫了。”寬哥答道,“我察覺不對,立刻讓車行的兄弟到處去找你。”
“有人進去過嗎?”蘇乙再問。
“有,進去了三個,今天一大早進去的。”寬哥道,“有一個半個時辰前出來了,再沒回去。”
蘇乙神色一動,道:“是不是這個人出去沒多久,這些生面孔就出現了?”
“對。”寬哥確認。
蘇乙心里暗道好險,幸虧他到的還算及時。
“別等了,立馬開始吧!”蘇乙吩咐道。
頓了頓,又追問:“之前讓你做的準備,準備好了吧?”
“放心,沒問題!”寬哥保證,遲疑一下,問道:“耿爺,我多嘴一問,這宅子里的人……”
“一個不能死也不該死的人。”蘇乙淡淡道,“難得的漢子。”
寬哥默默點頭:“那我去了。”
蘇乙剛要點頭,突然目光一凝,想到了一個問題:“你從早上到現在,這窗簾是不是從來都沒拉開過?”
寬哥道:“對呀,你不是說,不能讓別人看到我嗎?”
蘇乙臉色驚疑不定,透過窗簾縫隙左右看看,最后目光鎖定在對面宅子隔壁小院的一個房間上。
那個房間的窗戶,正對著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