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清面色凝重起來:“我可扛不住洋人的壓力,人家一個電話可以打到委員長辦公室去!”
“所以要讓洋人打不出這個電話。”蘇乙道,“翟有利的丐幫干的都是拐賣人口的勾當,最主要的生意就是往西方販賣華工和婦女。用罄竹難書來形容這個畜生,一點也不為過。我想你利用你的權利給各大報社施壓,讓他們刊發登報。”
“自晚清以來,國人對專門販賣華工的洋幫辦深惡痛絕,咱們只要先一步揭發了翟有利的罪行,這個翟有利就成了臭大便,洋人迫于輿論,也絕不敢再輕易沾染他。”
《救時揭要》曾這樣描述被販賣華工的凄慘遭遇:“被騙出洋而死于難者,每年以千百計。有半途病死者,有自經求死者,有焚鑿船只者。要之,皆同歸于盡。即使到岸,充極勞極苦之工,飲食不足,鞭撻有余;或被無辜殺戮,無人保護,賤同螻蟻,命若草菅。噫。華民無辜,飄零數萬里,而受如此之刻酷乎!”
時至如今,民眾對出國務工早抱有極大警惕,但西方對華工的需求卻絲毫不減,于是翟有利這類毒瘤就應運而生。
劉海清沉思片刻,道:“可行,而且這件事值得運作的地方很多。你先不要急著發動。”
“我不急,因為我也要用翟有利來揚名立威。”蘇乙道,“我用完他,剛好再給你用。”
劉海清點頭:“就這事兒?”
“就這事兒。”蘇乙點頭。
劉海清道:“張景山懷疑你了,雖然他口口聲聲為你撇清,但我能感覺到,他覺得嫌疑最大的還是你,他之前試探我的態度,我表現出對你的回護,他應該不會在明面上調查你,但可能會在暗地里搞動作。”
蘇乙聞言不禁微微皺眉。
劉海清安慰道:“不必擔心,我會幫你壓著他的,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我還怕他誤打正著。”蘇乙道,“現在全國人都覺得巴延慶是九哥殺的,我怕他把我殺巴延慶的事兒,跟九哥聯系到一起,繼而再牽扯到一個月前九哥逃脫的事情。”
劉海清呆了呆,倒吸一口氣道:“這還真不得不防……”
萬一張景山真陰差陽錯之下把一個月前王雅橋逃離津門的事情和今天巴延慶被殺的案子,通過蘇乙給聯系到一起,再往上一報,那劉海清和蘇乙就都完蛋了。
“想辦法跟九哥那邊聯系一下,讓他親自開口撇清關系吧!”蘇乙道,“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聯系到他的。”
劉海清瞥了眼蘇乙:“你怎么知道?”
“就憑你這句話,現在剛知道。”蘇乙笑了笑。
“你詐我!”劉海清沒好氣道,“好吧,我承認我跟蹤王雅橋手下,掌握了他手下的落腳點,但我可沒想要做什么,不然我早做了。”
“我又沒說不信你,你激動什么?”蘇乙奇怪看他一眼,“總之你跟九哥聯系,讓他發聲,那咱們這邊的危險就解開了。”
“張景山不見得真能想到,真有這必要聯系嗎?”劉海清道。
“沒必要用我們的前程性命去賭他不聰明吧?”蘇乙笑道。
“也是。”劉海清嘆了口氣,“要是我今天真聯系了,我這條線可就斷了,以后再想聯系九哥,就聯系不上了。”
“不見得,”蘇乙道,“你提我的名字,九哥應該會保留這個聯系渠道的。”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辦。”劉海清站起身來,“頭疼事兒一大堆,你說這巴延慶,他把錢藏哪兒了?要是能把他的財富起出來,咱哥倆這輩子就不愁錢花了!”
蘇乙恍然一拍腦門兒:“對,還有老巴的錢,差點給忘了!這事兒我來辦,真翻出來,咱倆二一添作五。”
“這么有把握?”劉海清狐疑,“張景山今兒可是發誓要掘地三尺,把巴公館翻個底朝天的。”
“錢肯定不在巴公館。”蘇乙道,“總之這事兒你別管了,交給我就對了。”
劉海清樂了:“行,你要真翻出來,以后我管你叫哥。”
“叫爹吧。”
“滾!”
晚上十點二十的時候,一個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走進了咖啡廳,看到蘇乙后,徑直向這邊走來。
人還離得老遠,就爽朗笑著抱拳:“耿先生,見您一面可真不容易啊,鄙人蘇振芝,登瀛樓的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