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清去金陵后,把這事兒特意交代給了錢進。錢進今天能帶著兵來配合蘇乙,是早就得了劉海清的命令。
不然蘇乙的面子再大,也沒有大到可以越過劉海清直接命令錢進的地步。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代表,耿先生就在我旁邊,我現在讓他聽電話。”錢進很恭敬說了句,然后把聽筒遞給蘇乙,沖一邊的綢緞莊老板擺擺手,示意他出去。
“耿先生,我先去處理外面的事情。”錢進道。
然后他很識趣地退走了,還替蘇乙關好門,并勒令附近不需站任何人。
“這個錢處長倒是個玲瓏剔透的妙人。”蘇乙笑呵呵對聽筒那邊的劉海清道。
那邊立刻傳來劉海清的聲音:“這個人可用,可信,但不可引為心腹。”
然后話鋒一轉:“我聽他說了,百家幫你已經拿下了?你準備造輿論?”
“我勢力小,輩分小,背景也不夠深。”蘇乙道,“即使有了百家幫的地盤,有了忠義社和武行的支持,也斗不過三同會和青幫。”
“三同會身后的哲彭人隨時會出場,青幫倒是有你幫我頂著,但他們玩兒江湖上那一套,你也沒辦法幫我。”
“我弱勢太大,想要脫穎而出,想要破局,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強自身。”
“強大自己,得先有名望。百家幫罪惡滔天,太適合我刷一波名望了。”
電話那頭劉海清語氣慎重:“小耿,這一步一走,你就真的上了臺面了。以后再想退,也身不由己了。”
蘇乙微微怔了怔。
這話的意思他懂,說穿了無非八個字——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一旦踩著累累骸骨上位,就再也不能回頭,不能失勢,只能往前走。
否則,他的仇人和敵人一定不會讓他善終。
“現在說這個,太遲了吧?”蘇乙笑了笑。
“我知道你不會退,就是有些感慨。”劉海清嘆了口氣,“一直以來,我都覺得我在罩著你,但實際上,一直是你在罩著我。如果這次你能成功,我這回的事情又多了一成把握。”
“馬上你就能罩著我了。”蘇乙笑道,“聽你這意思,那么多錢還是沒搞定騰杰?”
“我小看了鄭介民。”劉海清道,“他做過委員長的侍從副官,三年前和桂系作戰的時候,他策反李明瑞有功,也一直被委員長記在心里。這次因為這筆錢,騰杰一直幫我說話,但奈何鄭介民直達天聽,是委員長的嫡系。”
“要不是關鍵時候戴春風為我說話,這次我已經無功而返,宣告失敗了!”劉海清感慨道,“戴春風這個冷灶,我真是燒得太對了,現在戴春風還是特務處處長,不過委員長命他暫任王雅橋追捕小組組長,將功補過。”
蘇乙沒想到劉海清拿了近千萬巨資去“買官”,居然還是沒買到。
“鄭介民論資歷論功勞都在我之上,但現在騰杰和戴春風都支持我,所以委員長也不能不顧及他們的意見。”劉海清接著解釋道,“現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優勢,就是對平津地區局面的掌控,以及辦事的能力。”
“你這次拿下百家幫,造輿論的同時,我也可以搭上順風車,為津門力行社撈一些功勞和印象風。”
“而且我現在可以向上面匯報,你我關于津門腳行龍頭的謀劃了。”
“加上這些籌碼,你覺得有多大把握?”蘇乙問道。
“說真的,信心不大。”劉海清嘆道,“我這次來金陵最大的感慨,就是功勞再大都不如背景深厚。”
蘇乙想了想,道:“我看報紙,張敬堯和板垣征四郎勾結,成了偽滿的平津第二集團軍總司令,這事兒讓常凱申很惱火,當眾罵了娘。是不是真的?”
蘇乙所說的張敬堯最早是皖系軍閥,后來做過湘省督軍,先后在張作霖、吳佩孚、張宗昌部下任司令、軍長等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