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清對錢進的判斷是對的,這個人的確是可信,但不能倚重。錢進在答應站在劉海清這邊的同時,鄭介民也在拉攏錢進,而錢進并沒有徹底讓鄭介民死心,他用了一種極為聰明的方式,打算兩頭下注,而他選擇的籌碼就是蘇乙。
他原本打算在這次行動中故意給蘇乙設個不大不小的套,然后隱晦把這個情報傳遞給鄭介民,但并不讓鄭介民知道是誰在幫他。
這樣一來,如果日后劉海清上位,劉海清也不會知道他錢進曾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
而萬一是鄭介民上位,他到時候只要透露出這一點,鄭介民恍然大悟后一定也不會把他視為“余毒”而排擠他。
這樣一來,無論怎樣他都不會在這次的權力斗爭中被波及得太慘。
不得不說錢進的小算盤是打得很好的,但蘇乙又送功勞又送名望,讓錢進所有的小九九都被自己給否決了。
現在他和蘇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不但不會害蘇乙,反而要保護蘇乙,不要讓他被鄭介民給拉到陷阱里去。
志工碼頭。
志工碼頭地理位置特殊,位于華界、英租界和日租界的交界處,距離法租界也相隔不遠。這里雖屬于華界管轄,但華界的警察,在這里卻沒有執法權的。
因為這里是百家幫的大本營,翟有利從各地綁架、拐賣來的肉票,全部都從這個碼頭“走貨”。
這里是人販子的天堂,是洋鬼子們見不得光的罪惡集散地。無論是運往西方的華工,還是被拐賣至各地的婦女兒童,都會在這里被公然叫賣。
這里是除了日租界外,津門最混亂無序的法外之地。
蘇乙派手下搶了百家幫所有的地盤,但唯獨志工碼頭,卻只“圍而不攻”。
為什么?
就因為這里的形勢太復雜,各路洋鬼子都在這里扶持有代言人,為他們做見不得人的勾當。雖然這些人都該死一萬次,但蘇乙卻不能讓手下胡來,因為他還沒有膨脹到覺得自己可以把洋鬼子們全部得罪光的程度。
蘇乙帶著手下趕到的時候,蘇乙派來的人正在和一群金發碧眼的洋人對峙。
蘇乙派到這里的人約三百余眾,率隊的是上次爭碼頭拼得很兇的一位姓馬的大把頭,這個年輕人敢拼敢打,關鍵是有頭腦,知進退,所以被蘇乙“委以重任”,派到了這里來。
馬把頭一來到志工碼頭,第一時間就把這里所有干活力巴們全部趕走,然后帶著人堵住進出碼頭的唯一通道。
這樣一來,碼頭上所有的船只都開不走了。
有一些百家幫的人來不及逃走,于是跑去了洋人的船上,馬把頭早就得到了蘇乙的囑咐,不要上洋人的船,不能跟洋人起沖突,堅持到他來。
事實證明,蘇乙沒有選錯人,這個馬把頭面對一群咄咄逼人的洋人能周旋到現在,堅持到蘇乙到來,絕對算有本事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還是有了失控的趨勢,畢竟馬把頭再有頭腦,洋人們也不是傻子。
“混賬,你這個該死的豬玀,你一直在騙我們,你在消耗我們的耐心!你現在立刻滾,離開這里,否則我要你好看!”一個高個子洋人憤怒指著馬把頭的鼻子怒罵道。
他明明面對著幾百個手持棍棒的力巴,但卻視若無睹,態度既惡劣且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