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恍然大悟,原來蘇乙鬧這么一場居然蘊含深意。
“那你剛才也太囂張了吧?”一線天道,“你還打女人?你就不怕引起眾怒,被酒店轟出去?”
“不會的,越囂張的哲彭人,越沒人敢惹。”蘇乙道,“在哲彭,等級觀念深入每個階層,凡是敢這么囂張的人,必定是有深厚背景的。我越囂張,越沒人敢惹我。至于打女人……一個哲彭禽獸打女人才更符合邏輯吧?”
一線天信服點點頭:“那你怎么確定那個小鬼子進的房間就是張敬堯的住所?”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一半一半吧。”蘇乙道,“一半的可能性,已經足夠大了,夜長夢多,我決定賭一把。如果成功最好,如果我猜錯,我們也還有繼續刺殺的機會,因為我敢肯定,剛才那個哲彭人一定知道張敬堯在哪兒!”
“你認識他?”一線天問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特務?”
因為蘇乙在進來之前就把這個世界凡是有可能跟他產生交集的人的資料都記下了,所以他雖然不認得松室孝良的樣子,但一聽這個名字,立馬就對上號了。
松室孝良不算是小人物,他和馮玉祥關系匪淺,頗有些恩恩怨怨,以后他會成為北平哲彭駐屯軍的特務機關長,在日后七七事變中,扮演很不光彩的重要角色。
這樣一個哲彭的大特務突然出現在六國飯店的大堂里,立馬讓蘇乙產生警惕。
他剛開始以為是自己露出了破綻,但發現松室孝良在試探自己、審視自己的時候,他知道對方只是出于職業的警惕性。
但松室孝良的出現,讓蘇乙不得不放棄原有計劃,因為他如果還要提出查看客戶登記本的話,一定會引起對方進一步的懷疑,所以他干脆見好就收,只是以自己不想看見華國人為借口,來試探一句。
不想這個特務還是嫩了點,不夠警惕,直接告訴自己除了二樓和三樓,其他地方隨便逛。
言下之意,就是不去二樓和三樓,他在整個六國飯店就不會看到華國人。
這樣一來,張敬堯的藏身之處就直接鎖定到了這兩個樓層。
然后蘇乙進一步推測,松室孝良肯定要和張敬堯有所接觸,所以他吩咐一線天留下查看。
沒想到事情太順利了,一線天很快就有所發現。
那么三樓第五個房間里到底是不是張敬堯呢?
蘇乙根據幾條線索來推斷,覺得有可能是。
其一,二樓、三樓有華國人居住;其二,松室孝良肯定不會住在這個房間,但他卻跑去這個房間里見人;第三,一線天發現三樓有暗哨布控。
綜上所述,雖然蘇乙不能完全確定,但至少這個房間很可疑了。
所以蘇乙決定直接賭一把,如果是最好,不是再隨機應變。
聽蘇乙把自己的推測大概說了一遍,一線天臉都黑了。
“耿爺,是不是太草率了點?咱們是在玩命啊!一旦錯一步,咱們跑都跑不出去!”他說,“反正咱們已經混進來了,我覺得我們不如多點耐心,慢慢查一查。起碼查清楚那個房間里到底住的是什么人再動手也不遲啊。”
“不能拖!”蘇乙搖頭,“如果我們沒有碰到松室孝良這個人,我們還能多點時間再多做點調查。”
“但現在我們和他正面打過交道了,但凡這個小鬼子有一丁點懷疑,哪怕是一時來了興致,想要查查我是什么身份,那咱們就會立刻露出破綻。”
“一旦發生這種情況,到時候別說是任務了,咱們只怕連走出這個房間門都難!”
“所以,不管是為了規避這種風險,還是為了兵貴神速、出其不意,咱們都得立馬動手。”蘇乙最后道,“我們不是草率,這叫果斷!萬一錯了,咱們手里起碼還有松室孝良,如果動靜小點,迅速拷問他一番,不見得我們就會刺殺失敗。”
“再者,現在前臺一定認為我在房間里洗澡,起碼半個小時內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我們,確定我們在不在房間里,這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一線天還是覺得蘇乙有些太冒險了。
他不是沒參加過暗殺或者刺殺的任務,但之前哪一次刺殺不是提前好幾個月就開始制定計劃,然后監視目標,摸清楚目標人物的行動規律,最后制定出萬無一失的刺殺、撤離計劃,再演習幾次,才開始行動。
而這一次,他和蘇乙來到六國飯店才十分鐘都不到,兩人連目標人物到底在不在那個房間里都不確定,蘇乙就急吼吼地決定要動手了。
他總有股倉促和不靠譜的感覺。
太危險了!太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