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看看雁歸，又看看低低哼哼的小烏鴉，委屈地嗚咽出聲：“爸爸兇。”
雁歸：“？”老子什么時候兇了？
他不耐煩地撥了小家伙一下，將她撥得滴溜溜在原地轉了一圈：“我沒兇你。”
小家伙搖搖晃晃站穩，一把抓住雁歸的手，張起小嘴啊嗚一口咬住。
發音艱難地哼唧：“爸，爸爸壞，兇，朵朵……”
她太委屈了，為什么爸爸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呢？
雁歸看著小家伙瞪著貓瞳般的大眼睛，咬著自己的手指，玩味地問道：“甜嗎？”
“不甜。”
小家伙立刻將爸爸的手指從小嘴里吐出來：“爸爸的手指是咸的。”
雁歸輕笑：“要不要給你拌點作料？”
他的目光落在小家伙光潔的額頭上，腦海中突然閃現一個身影，一閃而過，還沒等他抓住就消逝而去。
是誰，他看見這孩子，想起了誰。
在他二十幾年的生涯中，見過的熟悉的女人寥寥無幾，這個身影是誰的？
小家伙鼓著腮，氣哼哼地抱怨：“才不要，爸爸的手指太硬了，朵朵咬不動。”
雁歸抬手看看，手指上只留了一個淺淺的白印，連牙痕都沒留下來。
“小東西。”
雁歸薄唇輕勾，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朵朵立刻抱著腦袋哎呦一聲：“爸爸，輕點，彈傻了怎么辦？”
“怎么辦？養著唄，我又不是養不起。”
“那不行。”小姑娘磨磨唧唧地想了半天，才想到怎么回答：“如果傻了，別人會笑話爸爸的，說你生了個傻閨女。”
“然后呢？”
“然后別人就會說，找孩子爸爸別找雁將軍那樣的，他會生個傻孩子。這樣，就沒有人愿意嫁給你啦。”
這是一個小奶娃娃會說的話？
雁歸蹲下身子，將她從腋下舉起，平視著她的雙眸，眼神中帶著探究：“云朵朵，你告訴我，你幾歲？”
她不會是個小怪物吧？
那種年齡很大，智商很高，個子卻永遠長不大的那種？
“啊？”朵朵微張著小嘴：“朵朵三歲啊！”
其實她也不知道她幾歲，她只記得自己看過三次漫山花開，就知道是換了三次季節。
那么三歲，應該是對的吧？
“三歲啊！”雁歸點點頭，將她放了下來：“去玩吧，爸爸和平安還有事情。”
“好噠。”
小家伙也不糾纏于爸爸什么時候去接滴滴，她還是自己想辦法聯系上叔叔才好。
看著面前帶著小烏鴉跑遠的孩子，雁歸忽然有些懷疑，自己幾年前是不是曾經播了種，卻忘記收獲，才有了這個孩子。
她根本不像是實驗室合成出來的，反而更像是一個女人為他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那個實驗室，到底在哪里，里面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這樣的孩子，是一個還是倆個，或者更多。
他幾乎有些心悸，如果，他去到白云城，看見一群留著他血液的，有各種問題的孩子，他會怎么樣？
是像對待朵朵一樣，將他們都收留下來，還是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