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綰綰不語,只是淡淡笑了笑。
步綰綰笑的時候,帶著嫻靜之態,禾兒見了,也跟著低低笑了,她好像懂了溫柔似水這四個字,步綰綰溫柔起來,尤其是微笑,總能讓人把心都給融化了。
禾兒過去給她拿捏肩膀,青華也拿著白帕給她擦身,沐浴后,禾兒從刻花木屜里取出一小瓶香膏來,輕輕抹在步綰綰的身上。
伺候完她洗漱,青華拿了小碟凝神香,拿小銀夾子夾了一小塊放進紫香爐里,屋里帶著淡淡的香味,淡淡的雅香最適合催眠入睡。
之前林寶林來昭華殿跟步綰綰一起睡時,也最喜歡這個味,如今皇帝不來昭華殿了,林寶林也不來了,步綰綰聞著這個味道總覺得有些寂寞。
好在有青華和禾兒陪她睡,她們屏退了昭華殿里的宮人,只留三人同睡,三人說說笑,打發著時辰過去。
后宮歲月還長著呢,日子總是一天天這樣過下去,若是自己不給自己找點樂子,倒是真會受不住寂寞,要么是將人逼瘋,要么就是去算計爭寵。
“皇后娘娘,你為何不肯爭寵?后宮妃子都是要爭寵的?”青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里話,她看不懂步綰綰的行為。
步綰綰靜靜無聲,細細想來自己短暫的一生,丞相之女,身份倒也高貴,雖說是個庶女,但是娘親是忠義侯爵遺孤女,就憑這些,她大可嫁給京城里的才子達官,當個主母也是綽綽有余。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婚事,畢竟半點不由她自己,她前半生就呆在丞相府小小的一方院子里,陪著她長大的只有娘親和娘親的兩個陪嫁丫鬟,她娘不受寵,她爹極少來看她,一年也就估摸一兩回,其中一次還是大年時一家人吃圓桌。
后來,太子的聘禮抬進她們的院子,她爹也來了,一來便擺著一張嚴肅臉,只說她被許給了太子,當時步綰綰還被太子這二字嚇到,院里丫鬟歡喜,可她娘卻臉色愁白,哭了一整夜。
當時步綰綰以為是她娘只是舍不得她,后來她才知道,她娘是替她難過,因為她娘早看出她爹有謀逆之心,這個時候還叫她嫁給太子,就算論年歲,她頭上還有幾個姐姐,以及嫡長女,她們都得不到的殊榮落到了步綰綰的頭上,又怎么會是好事?
出嫁前,她娘拉著她的手不停重復,要她不爭不搶不聞不問,最好什么都不要理會,任由旁人去,更重要的一點,永遠不要對太子動心。
“娘娘,是不是青華說錯話了?”青華見步綰綰發呆,許久沒有開口,還以為是自己的話觸怒到步綰綰。
步綰綰回神過來,只搖頭說道:“在后宮爭的無非是皇上的恩寵,可要想得到皇上的恩寵就得先得到皇上的心,皇上的一顆心已經給了華妃,我爭不過,又何必再去挖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