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們,明面上享受著百姓的奉養。背地里卻在拼命榨干百姓的血。
讓他們不相信任何人,變成惡鬼一樣的人。
鳳逸心里暗自慶幸,若不是自己早就習慣了這種時時刻刻會有明刀暗箭的日子,恐怕今天重傷未愈之下,還真適應不了這拳頭。
看來,總是被欺負,也未必是壞事。它會磨煉一個人的意志。讓一個曾心腸軟得像棉花的人變成鋼鐵一樣。
想當初外祖父一族被滅,鳳逸去宮外,求那些親貴大臣給母親請個太醫看病,卻被拒之門外,甚至冷嘲熱諷時,
他還不明白。為什么昨天還跟自己稱兄道弟的人,今天就把自己掃地出門。
現在他卻早就懂了。皇宮其實是世上最虛偽,最骯臟的地方。里面住著的,都是些拜高踩低,跟紅頂白的人物。誰弱,就是別人欺負他,不愿意歸附他的原因。
這世上,會無條件相信他,幫他的人,只有身旁這個臭丫頭。
他有好多話想要告訴她,可是他不能。
她看似聰慧,實則一根筋。認準了一條路,就是走到黑也會堅持到底。要是被她知道白家父子的惡行,她必定會和他一起對付白學父子。
這樣,她會有危險。
齊國白學是要對付,但這該是他和白學父子的事。逸軒也好,她也好,都該置身事外,才不會受到牽連。
因為這兩人,都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
而其中一人,現在在他的懷里。
片刻前這傻丫頭幾乎是投懷送抱,如今兩人就如同戀愛中的情人一樣,親密無間。
他心像打鼓一樣,手卻不敢有任何放肆的舉動。偶爾抬頭看了下易如歌,卻發現她鎮定自若。完全沒有話本上說的,女子的羞怯。
果然,之前一切只是他的一廂情愿。他本來還想,若她要他負責,該有多好。那他一定會一直牽著這女子的手,任憑歲月變遷,容顏被流年暗換,他都絕不會將她從我的記憶中抹去。
這一生很短,他的心很小,只想牽著一個人的手一起走這艱難的人生路。
只可惜,他伸出了手,一心被底下八卦的易如歌卻沒有看到。
看易如歌如此不在乎,鳳逸心里像是喝了一大瓶老醋。
他心慌意亂,她卻毫不在意。這世上,有這么諷刺的事嗎?
隨后他不由得自嘲一笑。鳳逸,你也會有如此患得患失的一天。
不過,你可真是想多了。你馬上就要年滿二十,名義上說加冠后就是真正的皇帝。實際上你的冠禮,其實就是你的催命符。薛凌虎視眈眈,絕不可能放任你奪回大權。可能再過幾月,你所有的抱負,連同你的性命都會付諸流水。
從前,他覺得死有何懼。這種如煉獄般的日子,外祖父一族被滅后的每一天,對鳳逸來說都是煎熬。
裝作聽不懂別人背地里的冷嘲熱諷,也不代表那些冷眼,輕視,暗殺,明面上的桎梏他就真的不懂,或者是,真的不會傷害到他。
還好,后來他已經習慣了別人給的傷痛,可以假裝自己完全感受不到痛。
可如今,他卻只要一想到見不到易如歌,就有一股說不出的心痛,說不出的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