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鳳逸明明就知道易如歌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能見到無限他風光背后,等值辛酸的女人。她給他的就算是一碗破陶瓷裝的水,那也是冰天雪地里送來的。
在別人都把他當做瘟疫避之不及時送來的情意,永遠比他花團錦簇時給他織的錦緞讓他感動莫名。
可他卻故意裝作若無其事般,如尋常宮廷里對著內侍,宮女和薛霜一般笑笑道:“沒事,不痛了。”
他明明在笑,可易如歌不知怎么了,看得心里無限辛酸。
她不想看他這個樣子笑,不想他明明在流著血,卻笑著對她說沒關系。
她緊緊地抱住了鳳逸,對他道:“疼就說出來,不要故意裝作沒事。怕疼不丟人,我也很怕疼。如果我嘲笑你怕疼,你也可以嘲笑回來。”
鳳逸本想用一個理由敷衍過去,“我感覺不到痛的,我可是鐵打的。”卻被懷中女子的溫熱燙得嘴巴也熱了,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的話很幼稚,話語里對他的關心確是真材實料,沒有摻一點假。就像母親,臨終對他的期望就是,活著,好好活著。哪怕吃野東西也要活下來,這樣才能多看看這個美好的天地,找到這世上對他最好的女人。
誰是這世上待他最好的女人呢?是薛凌的妹妹薛霜嗎?薛凌不喜薛霜與他來往,薛霜卻屢屢違背兄長之意。他登基至今,身旁永遠會有這個薛霜嘰嘰喳喳地說愛他入骨。
薛霜是愛她的嗎?他的下屬,精英會中成員向靈曾用艷羨不已又帶有一絲微不肯聞的醋意,私底下對他這個主上說過一次:“主上,向靈從不羨慕您。因為向靈知道您明面上是皇帝,背地里過的日子卻很苦。如行走于萬丈深淵之上,走錯一步就會粉身碎骨。
為了讓我們能忠心耿耿地追隨著您,您必須要練出比我們厲害百倍的本事。這讓您沒有任何玩樂的時間。而且要避開薛凌耳目練本事,更是一件比練本事更辛苦百倍的事情。
您這么多年,從沒有出去玩鬧,從不敢行差踏錯,根本就活得不像是個正常人。不像我們,有家人,有摯友。可以在練本事累的時候休息,也可以在不高興的時候罵人出出氣。所以我敬佩您的本事,忍功。卻不希望我自己變成您。
但您知道嗎?當薛霜郡主用那樣癡情滿滿的眼神看著您時,我卻非常希望,可以變成您。哪怕只能讓薛霜郡主用那樣的眼神盯著我看一刻,我都覺得死了也挺劃算。”
薛霜是愛他的嗎?也許吧,整個長安都知道。
薛霜郡主總是口口聲聲地說愛著皇帝風逸,甚至做了一首又一首詩詞來贊美他的英姿。
可鳳逸知道,她永遠只會在意騎馬比賽時獲勝的他,帶著皇冠的他。在意那個帶著她肆意妄為,卻總能在吃喝玩樂上表現出色的紈绔少年鳳逸。
然后,薛霜會無意中把所有關于他的信息,都露給她的兄長薛凌。讓薛凌從妹妹這條線索上知道,并再一次印證埋伏在宮里面暗探的話。
“鳳逸,不過黃口小兒。脾氣暴躁,只愛風花雪月,簡直是扶不起的阿斗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