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府門口那些百姓還在嗎?
她對沈七并不存疑,但她必須要先回府里。
另一側暗巷中的沈七眼見著沈嬌娘看了紙條之后,依舊不停步地往沈宅走,當下便急了。
他想要出巷,卻被已經走遠的沈嬌娘狀似無意實則有意的一眼給瞪了回去。
夜深人靜。
龍青坊中處于一片祥和之中,唯獨除了沈家。
沈家大門敞開著,里面燈火通明。
“你不該回來。”方世聰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看著跨門而入的沈嬌娘說道。
沈嬌娘看了他了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握著的長槍上。
銀色的槍尖帶著血色。
“你做了什么?”沈嬌娘心里一沉,不自覺地拔高了音調。
方世聰粲然一笑,她揮舞了一下手里的長槍,手腕翻轉間,將槍尖對準了沈嬌娘。
“就像你父親對西北十三州的百姓們所做的那樣。”方世聰說完,跨了幾步。
沈嬌娘的臉色越發難看了起來,她將手中皇帝的墨寶一抖,舉著對方世聰說道:“站住!陛下曾說過,嚴禁你在沈宅中動武。”
“是。”方世聰當真還就停了步子,他張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看著沈嬌娘說道:“但陛下已經解了我的禁令,認清現實吧,將他們帶到我面前的,并非是我的羽林衛,而是這城中充滿憤怒的百姓。”
沈嬌娘心里咯噔一聲。
她提著裙擺直接忽視了方世聰往疏影林榭跑去,然而她每近一步,聞到的血腥味也就越濃烈。
如涓涓小溪一般的血流從門后淌了出來。
沈嬌娘于血流中狂奔,她一路繞過影壁,最終卻是腳下一歪,直接栽倒在了血泊之中。
疏影林榭內,原本應該是已經逃離長安的沈家仆役被像是貨物一般堆疊在一起。
暗紅色的血像是流不完的異樣從他們身體里淌了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沈嬌娘不顧形象地于血泊之中一面爬著一面怒吼道,“方世聰,他們是無辜的!”
方世聰冷漠地握著長槍走了進來,他垂眸看著在地上痛苦掙扎的沈嬌娘,臉色頗為愉悅地說道:“群情激奮,便是陛下也不敢輕易饒恕了沈家。”
說完,他停頓了一下,一腳踩在了朝前爬著的沈嬌娘背上。
“我的確不能殺你,不過,那又如何?”方世聰垂頭問道。
沈嬌娘扭頭看著他,唾了他一口,怒道:“他們是無辜的,陛下答應了我,保沈家暫時無事,你擅自對無辜的人動手,陛下不會饒了你!”
“不,沈小小姐,你錯了,陛下已經同意了,而你……已經親耳聽到過了。”方世聰笑得毫無陰霾,但他眼里滔天的怒火卻像是要化為實質一般,撲向了沈嬌娘。
“你殺了他們。”沈嬌娘的手摸至身側,闔眸說道。
“是,那又如何?”方世聰挑眉問道。
“那你就去地府贖罪吧。”沈嬌娘展臂一收,手中寒光一閃,銀簪便已經扎在了方世聰的腦門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