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越之看著沈嬌娘的臉,眸光忽明忽暗。
“姜常侍可愿意與民女各退一步?民女自問并沒有什么地方能和姜常侍結怨,若是誤會,我們也好盡早說清楚,不是嗎?”沈嬌娘輕聲說道。
“是,的確是誤會。”姜越之冷漠地說道。
他眼中的仇恨看似消弭,沈嬌娘卻清楚他不過是將其藏匿起來了罷了,直覺告訴她,姜越之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是誤會,那民女放開姜常侍之后,姜常侍可不要再動武了。”沈嬌娘的手沒動,眼波流轉之間,已然是將容貌當做了武器。
但可惜,姜越之依舊是一臉漠然。
“那就請沈小小姐從我身上下去。”姜越之如此說道。
沈嬌娘身子動了動,收了匕首起身,飛快地后退了幾步,她的眼睛瞄了一眼一側的燈籠,心中有些猶疑。
想要人為再縱火一次,怕是有些難了。
姜越之這一看就是要與自己為難到底,絕不可能允許自己毀尸滅跡。
不過……
“姜常侍深夜出宮到沈宅來,穿著這盔甲,不知意欲為何?”沈嬌娘將匕首收入背后腰上的刀鞘之中,神態輕松地問道。
之所以收刀,是因為李照注意到了姜越之眼神的變化。
與其說是他冷靜下來了,不如說是他好像換了個人,那個憤怒的姜越之像是被藏匿起來了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無法從他臉上窺探到。
姜越之脫了盔甲,撕了一角衣袍出來,將自己脖子上的傷口草草地纏了一下。待到處理好傷口,他這才重新看向沈嬌娘,說道:“來看看沈小小姐府宅中的情況,畢竟,陛下著臣照拂一下沈家,若是沈宅失火,臣怕是要擔上責任。”
他話里有話,說時眼眸一動,眼尾紅痕頓起,紅痕大約是被那頭盔給壓的,但在此刻,卻給沈嬌娘一種直面鬼魅的感覺。
“失火與否,無論如何都和姜常侍是無干的。”沈嬌娘斂眸不去看他,補充道:“天干物燥,這深冬里要是走水,怕是救火都救不及。”
轟——
一聲巨響自后宅傳出。
姜越之蹙眉尋聲望過去,就見東北面火光沖天,已然是起了大火。
“看,這些羽林軍搜查時指不定弄倒了什么東西,真叫人頭疼,這深更半夜的,如何喊得到人馳援。”沈嬌娘笑吟吟地環臂說道。
她回來,不過是想要確認自己臨走時設下的連環陷阱有沒有生效,一番纏斗時,她左等右等沒聽到動靜,還以為出了岔子。
如今看來,不過是因為冬日里燭火燃得慢,所以燃盡多花了一些時間罷了。
姜越之體內迷藥未散,想要出去找人救火都來不及,于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面前這個蛇蝎一般的女人面容帶笑地拉過自己的手,狀似焦急地扛著自己往外走。
砰!
砰砰!
接二連三的炸裂聲頓起,火光轉眼間就蔓延到了前庭。
等到火舌都已經撩到眼跟前后,沈嬌娘這才慢吞吞地扛著渾身疲軟的姜越之行至門外,她低聲應付地喊了幾句,“走水啦!救火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