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嬌娘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故意提起,將自己的悲傷和怨憤搶先展露在皇帝面前,以進為退,讓皇帝心中對她生不起疑問來。
見沈嬌娘沒多大事,皇帝在安慰了她幾句之后,便去了隔壁。
等到皇帝一走,原本垂首站在一側的御醫便過來了,他手里端著一旁早就熬好的藥汁,低眉順眼地對沈嬌娘說道:“沈小小姐,先喝藥吧。”
謙卑不已,叫沈嬌娘越發覺得怪異。
沈家失勢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堂堂御醫根本不可能像往常那樣對她的身份如何顧忌,但眼前這位卻好像對外面發生的事全然不知一樣。
奇怪。
十分奇怪。
沈嬌娘如此想著,她抬手擦了擦眼神,假接藥碗,真摔跤地朝前一個趔趄過去,直接將御醫給撞得倒在了地上。
濃墨一般的藥汁染在御醫的白麻袍上,逐漸暈染開,顏色和之前沈嬌娘在這位御醫衣擺所看到的相差無幾。
一個御醫,為什么會親手給自己煎藥?
他做謙卑之態,是不是害怕如果用正常的態度,自己會拒絕服藥?
沒等到沈嬌娘深思,她的人和手就先動起來了。
御醫懷里的碗里還殘留著一點藥汁,沈嬌娘一把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上跨步過去,她俯身蠻橫地搶過藥碗,之后便一手鉗著御醫的下巴,另一只手將藥碗頂在他嘴邊,將剩下的一點藥汁盡數灌在了御醫嘴里。
“嘔……”御醫面色驚恐地朝后掙扎著,他一邊掙扎,一邊捂著喉嚨開始嘔吐。
鮮血沒過多久就從御醫的喉嚨口涌了上來,御醫甚至來不及開口,就已經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沒了生息。
沈嬌娘后脊爬滿冷汗,宮中已經有人要自己的命了嗎?
她眸光一轉,看向了屋外,自己這邊的藥有問題,那么姜越之那邊呢?若是他的藥同樣有問題,而他沒有發現,那自己是不是能借此機會博取其好感?
想到這兒,沈嬌娘提著裙擺就往外跑去。
“救駕!救駕!”她一面跑,一面喊著,在推開姜越之所在的房子大門之后,沖了進去。
姜越之端著藥,沒喝,正和皇帝交談著什么。
一旁的御醫在看到沈嬌娘進來之后,臉上有著一閃而過的慌亂。
沈嬌娘二話不說,直接提裙上去對著御醫就是一腳,接著,在將御醫反絞著扣在地上后,雙手鎖住了御醫的手。
“嬌娘?”皇帝有些驚訝,又有些疑惑。
“姜常侍,將藥倒了,不能喝。”沈嬌娘一副大義凜然地模樣,抬眸對姜越之喊道。
但她只這么一眼,就知道姜越之早就發現了藥里的問題,姜越之眼里毫無驚詫,端著藥的手甚至都沒有抖,碗中藥湯波紋未起。
皇帝看了一眼地上被鉗制得死死的御醫,又看了一眼還端著藥的姜越之,連忙接過了他手里的碗,將碗擱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