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饒命。”雎水淋著碎瓷片和冷茶,不顧額角的血跡,匍匐在地上不斷地磕著頭。
“我讓你請人,你可是漏了風聲?”華妃握著自己的手背,一字一句地問道。
雎水哪兒敢說是自己放走了那兩個宮女?
她顫顫巍巍地趴在地上,除了磕頭,什么也不敢說。
“廢物!廢物!”華妃走過去一腳踢翻雎水,勃然大怒道:“但凡你長點心眼,我便不至于一錯再錯!”
說完,她又有些幽怨地轉低了聲音嘟囔著:“不,陛下不會責怪于我的,都是沈清羽那個賤人陷害于我,陛下最是圣明。”
她慌慌張張地轉身奔向書案,提筆一邊寫,一邊對雎水說道:“馬上給我出宮去,告訴蒙哥兒,讓他……讓他去見陛下。”
雎水一迭聲地應著,膝行過去。
那頭,皇帝帶著沈嬌娘直接擺駕去了太醫署,更深露重,內侍們跟在后頭手忙腳亂地護著皇帝,生怕他老人家著了涼。
到太醫署時,自然又是一番人仰馬翻。
沈嬌娘頭上的創口不小,但好在皇帝和姜越之趕得及時,而御醫這頭處理得也相當及時,是以一切都有驚無險。
“今夜之事,不要對外宣揚。”在知道沈嬌娘情況安定下來之后,皇帝如此吩咐了下去。
姜越之俯首應是。
御醫們也識相地趕緊退了下去。
皇帝垂眸看著自己面前這個好一段時間沒見的孩子,眼神倏地柔軟了下來。他走近了姜越之一些,寬厚的大手搭在姜越之身上,說道:“難為越之這些日子了,傷既然好些了就不用繼續休養了,回朕身邊伺候著吧。”
“陛下,但眼下下毒案還沒查出個所以然來,臣擔心那刺客再下毒手,波及陛下,所以……還請陛下恕臣抗命。”姜越之雙膝跪地,十分懇切地說道。
他說得情真意切,以退為進,實則是在引導皇帝將他提到查案這檔事上來。
“這案子的確還沒查清楚。”皇帝的手,收了回去。
接著,皇帝沉吟了片刻,問道:“眼下張卿和秦卿辦事的確陷入到了僵局之中,越之覺得,可有什么破局之法?”
姜越之抬頭,說:“以臣之見,眼下活人已死,不如從死物下手。”
“張卿已經查到了毒物來源,但湯賢和胡育一死,你手下那三寶又畏罪自縊,這毒便斷了線索。”皇帝金口一開,便給三寶定了性。
“三寶的事,臣已經聽說了,他性格雖然不至于懦弱,但絕不是有膽子主室這種事的人,所以臣猜測,這當中必有其他推手在內。”姜越之面色不改地接了皇帝的話,甚至敢于承認三寶與自己關系匪淺。
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取悅了皇帝,讓皇帝心中對他殘留的那么一點戒備也隨之消散了。于是皇帝嗯了一聲,說出了姜越之期盼已久的話:“那越之便幫襯著張卿和秦卿查查吧。”
再之后,皇帝便擺駕回了自己的寢宮。
而姜越之卻是折返到了沈嬌娘躺著的太醫署病舍里頭。
油燈搖曳,橙黃的火光照在沈嬌娘恬靜的睡顏之上,姜越之一步步走過去,袖下寒光一閃,隱約可見一柄銀簪。
就在姜越之走到沈嬌娘床邊時,沈嬌娘眼皮一動,睜開眼睛笑意盈盈地看著姜越之,問道:“姜常侍可有討到自己想要的?”
姜越之面無表情地兩指將銀簪往袖籠里一點,接著恭維道:“沈小小姐這一出苦肉計還真是舍得下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