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瑜哈哈笑了兩聲,握著馬鞭指了指周圍,說道:“這里就你我兩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豈會傳到陛下耳中去?再說了,嬌娘幫我甚多,我若不告訴你這案情,豈不是我不厚道?”
“樂氏是當年的幸存之人?”沈嬌娘突然問道。
“嗯,樂氏如今的戶籍雖然是在江南,而且是孤女,但就她證詞供述,她一家都在當年的慘案中罹難,所以她這些年接濟的都是大同村心存的孤兒。”張瑜解釋道,“硝石用來策劃什么,她沒有交待,但我們在飲馬門外的渭河南部發現了打量被掩埋的硝石。”
飲馬門是皇帝去獵場圍獵的必經之路。
也是平頭百姓唯一一處可以直接接觸到皇帝車輦,而不需要入宮門的地方。
“她想要在陛下下月獵場圍獵之時……行刺?”沈嬌娘蹙眉問道。
張瑜面色凝重地說道:“說不好,陛下的車輦途經之地會有護衛先行探路,守備森嚴,樂氏這樣其實只是徒勞,而她似乎知道這是徒勞。”
在審訊時,樂氏一臉淡然,唯獨在看到姜越之時,有些些微的變臉。
“你的意思是,她要殺的是姜越之?”沈嬌娘這回倒真是有些錯愕了,“當年這事和姜越之又扯不上關系,怎么能怪到他頭上去。”
“她為什么要殺姜越之,這一點,她不肯說,不過眼下已經不重要了,仲延因她戴罪,楊培安身死,太醫署上下人人自危,這事早就不是姜越之一人的麻煩了。”張瑜說道。
沈嬌娘嗯了一聲,說:“眼下樂氏伏法,卻是將一樁陳年舊事又給拋到了皇帝面前,恰逢沈家遭難,皇后薨歿,這其中無法不令人深思。”
沈家式微對誰有利?
姜越之失寵又對誰有利?
細細想去,其實不管是李蒙還是李績,亦或是那個始終在朝中持中庸之道的太子李瑁,都有著很大的嫌疑。
然而不管是誰,奪嫡之爭動輒便會流血無數,伏尸千里。
“張叔,多謝你今日冒險相告。”沈嬌娘十分感激地看著張瑜說道。
張瑜抬手擺了擺,說:“我與你父親算得上是莫逆之交,如今我只希望他安好,希望你們安好。”
“謝謝張叔掛念,若我有了父親的消息,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您。”沈嬌娘說完,便與張瑜作別,轉身一夾馬腹,奔著官道便走了。
張瑜留在原地目送沈嬌娘身影漸行漸遠,有些感嘆地說道:“如此堅毅的孩子,當有可為。”
長安往南,名為杜曲的地方是世家杜家的世居之地。
杜曲臨水靠山,易守難攻,早在先帝時候便已經算得上自成一國,因著杜家
沈嬌娘一路緊趕慢趕,行至趕到杜曲以東的鳴筱泉時,沒想到卻是遇上了個意料之外的一個人。
鳴筱泉的右側竹林間,站著個束發的黑袍劍客。
“沈小小姐這么著急是去哪兒?”劍客靠在一顆竹子上,笑意吟吟地問道。
沈嬌娘纏著韁繩一勒,俯身看他,說道:“傅大俠為何在此?難不成是怪嬌娘把你的買賣告訴了官府的人。”
來人正是長安底下黑市的掌事,平陵劍客,傅長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