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沈嬌娘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到第二天客棧伙計送來早飯和熱水時,沈嬌娘頂著烏黑的眼青在書桌邊寫著字。
“擱在那兒就好了,不必候著。”沈嬌娘抬眸看著立在一旁的伙計,擺了擺手,說道。
伙計哦了一聲,邊退邊說道:“東家請您洗漱好了便去后院找他。”
“知道了。”沈嬌娘擱下筆,卷了卷袖子繞過書桌往洗漱盆這邊走。
門輕輕地被伙計關上了。
沈嬌娘伸手進溫熱的水中,她垂眸看著水里的倒影,有些愣神地想到,事發到現在不過幾個月,她這副模樣卻是好像滄桑了幾十年一般。
真是叫人難堪。
此時的后院里,傅長纓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搖椅之上,他以手枕著頭,目光斜視著去看不遠處被五花大綁的十二個鐵匠。
“主子,這幾個人倒是雞賊,發現城門口有些不對勁,立馬就想轉道,還是我發現了,追上的。”邀功的是傅長纓的左膀右臂之一平陵。
押著鐵匠的荀闕呸了一聲,說道:“主子你別聽他的,還不是我放哨,才知道這幾個人走的哪兒。”
“你們兩個都有功。”傅長纓笑了一下,搭腔道。
平陵叉腰說道:“那主子可得賞我幾天假,我想去揚州看我老娘。”
傅長纓嗯了一聲,轉頭去看他,問道:“要不要撥你一點月錢?你這月的月錢可是都請荀闕喝了酒,回家若是沒提個什么東西,豈不是讓你老娘以為我克扣你呢。”
沈嬌娘站在門簾內,從門簾縫里看著傅長纓和那兩個少年在打趣,眸光閃了閃。
“姑娘站在這兒是做什么?”路過后門的伙計奇怪地問了一聲。
平陵的話一停,轉頭去看門口。
“我來找傅大哥。”沈嬌娘朝伙計彎眸一笑,笑得伙計面紅耳赤,摸不著方向地走了之后,這才提裙撩開門簾,進了內院。
傅長纓連忙起身,迎了過去,寒暄道:“清羽用過早飯了嗎?”
“嗯。”沈嬌娘點了點頭,目光卻是落在了被綁得結結實實,嘴里都塞著麻布的一排虬髯大漢身上。
“這幾個便是我和清羽你說過的,關外入和義府做工的鐵匠。”傅長纓見沈嬌娘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鐵匠身上,便也不說別的了,領著沈嬌娘便去到了鐵匠那邊。
“誰是他們的頭?”沈嬌娘問道。
傅長纓抬眸看了一眼荀闕,示意他回答。
荀闕微微屈身一禮,答道:“他們之中本是沒有什么頭領,但有一個主要負責出謀劃策的人,今日在城門口時,也是他發現了我們在蹲守,警覺地帶著他們想轉道逃離。”
“多謝兩位。”沈嬌娘側身避開了荀闕那一禮,反而是回了一禮回去,說道。
“這是我的護衛,荀闕。”傅長纓為沈嬌娘介紹道:“那位是平陵,他們兩個都是可信賴之人,清羽若是不嫌棄,往后用得著他們的時候,盡管吩咐。”
“盡管吩咐。”平陵和荀闕異口同聲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