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嗎？”程嬌的話，讓青竹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原來……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阿嬌……”陳玉這時似乎想要說些什么，程嬌握緊了他的手，阻止了他的話。
阿嬌？是殿下的閨名嗎？
真好，可以這般親昵的喊著殿下的閨名。
青竹看著兩人握緊的手，又抬頭看了一眼陳玉。
這男子，相貌實在普通，就算是做禍水都是沒有資格的！他實在是不明白，這樣的一個人，為什么會獲得殿下的如此青睞！
為何……無論是在青府還是在太女府，他永遠都是不受人喜歡的那一個，永遠都是被人拋棄的那一個……
無論他在青府的時候，如何乖巧聽話，如何懂事知禮，所有人看著他的眼神中，都是厭惡，都是輕賤。
而在這里……就算他用自己唯一可以看的過去的容貌，來到太女府，依舊不受人喜歡。
殿下就算是喜歡這樣一個相貌平平的男子，都不會喜歡他……
為何他永遠都不討人喜歡呢？！
青竹陷入了一種魔怔般的自我懷疑中，他無比的羨慕那個被殿下捧在手心里的男子，可卻連嫉妒的勇氣都沒有。就如同在青府的時候，無論庶弟如何受寵，他都不敢有絲毫的嫉妒之心。
因為他的自卑，已經入了骨，入了血了。誰也不知道，他的內心，到底已經低到什么樣的程度了。
他開始覺得，自己就是應該低到塵埃里，被人踐踏，被人唾罵的……
他開始覺得，自己就是不配得到幸福，自己就是低賤的……
在這一刻，他的所有尊嚴與人格，都盡數崩塌！原本他還覺得，自己有容貌做支撐，不至于將自己輕賤至此，可現在，他便覺得，自己從里到外，都該是下賤的！別人輕鄙的！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道別的，也不知道如何回到自己的院子里的，整個人都恍惚的像是失了魂一樣。他甚至開始懷疑，這樣的一個自己，活在這世間，到底是為了什么？
“阿嬌，”在青竹走后，陳玉似乎有些不贊同道：“魚湯本就是你做的，雖然并不是你吩咐廚房給他們送過去的，但廚娘既然已經這樣說了，你又何必徒惹他們傷心？”
“既然一開始就知道，以后不能在一起，為什么要給希望？”程嬌收回看著院門的視線，輕笑一聲。
她的笑容里，不帶任何欣喜的成分，似乎只是一個下意識的刻板動作：“陳玉，人從一開始，跌落地獄，雖然疼，可總會習慣的。但若你將他們從地獄拉起來，再把他們丟入地獄，他們便再也爬不起來了……”
“既然沒有辦法給予他們未來，從一開始，便不該給他們希望。”
陳玉看著程嬌，他不知道西塵幽到底經歷了什么，才會有這樣的感慨。
因為對他來說，西塵幽根本就沒必要做這些，她是太女，明明是有資格，也有能力娶許多夫侍的。她向自己的承諾，為他所做的事，在他看來，都是沒必要，甚至是多余的。
多余到……有些蠢了。
他也是皇族，從小在宮中，見慣了父皇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也見慣了有錢有勢的男人，會用家中的妻妾數量，來展現自己的能力。
如果自己有朝一日回南齊，坐上了那個處心積慮的位置上，也絕對不會為了某一個女人，守身如玉的。
對他來說，利益最重要，其次是傳宗接代。選擇一些重臣的女兒作為宮妃，可以穩定朝堂；選擇一些容貌嬌好的女子為妃，可以讓自己開懷；選擇會些才藝的女子入宮，可以為自己解乏解悶……
西塵幽的做法，他完全理解不了，覺得多此一舉，沒必要不說，甚至覺得有些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