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摸了摸挨打的那半張臉,昨天趕走她媽以后,她又在衛生間里用涼水敷了半天,今天早上已經基本消腫了,一會再敷上氣墊,就完全遮蓋住了狼狽。
失業以后,月光族的她無力再支付房租,所以這幾個月的房租全都是陸大偉在掏腰包。斯曉慧開始恥笑自己的圣母心了,怎么,她竟然同情起了陸大偉每月交六千多房貸外加一千五房租?
女人的不幸和男人有關系么?完全是咎由自取。這其實難道不是那個男人應該做的么!為什么總是她在背后替他撐著他收拾不了的爛攤子?
女人在清算男人之前實在該清算自己啊,不然這個坎過去了,還會栽倒在下一個坑里。
斯曉慧腦子里一下子閃過這三年以來,自己貢獻出來的那些感人事跡:
坐月子的時候公婆虐待她,陸大偉拿自己父母沒辦法,又不敢請父母搬出去,是她主動從押了全部身家的自己名下的唯一物業搬出去,先是自掏腰包住酒店熬過月子,又自掏腰包三年如一日租房子,并且負擔一家三口的生活費。
她一直在體諒對方的苦,對公婆的咄咄逼人退居三舍。這其實是一種對自己毫無底線的壓榨啊。在對面的那個男人看來,不過是一個女人想拼了命的委曲求全,不想離開他而已。
她寵這個男人太久了,以至于才落到自己無路可走的地步。同樣是下班,她這個當媽的就得第一時間往家趕,而男人呢,全世界都理解他為什么在車里多呆十分鐘的苦。
話說回來,為什么你苦呢,還不是渾身的矯情在發燒。你自覺苦時,也不防換位思考一下,家里還有一個妻子不比你少負重前行一分一毫。說白了,人類的痛苦都是跟自私和無能有關系。
對著梳妝鏡,斯曉慧又認真地展開了自我批評,然后神經質地冒出一句斯式哲言來:
性生活,不可靠。
她終于懂了張愛玲那句著名的話,到女人心里的路都通過女人區別于男人的某個特有的器官。
不爭氣的她,就是妥妥的器官主義者,當床頭打架后,再一次對陸大偉燃起熊熊渴望,都是因為摩擦生熱,于是乎便一切既往不咎。
斯曉慧對著鏡子罵了一句:去你的圣母心,沒出息!收拾利落,她帶上簡歷出門了。走出家門,樓上遛狗的阿姨跟她打招呼,絲毫看不出她正在鬧離婚。
“怎么還沒去上班呀?閨女你媽給看著呢?”
“是呀!阿姨,前段時間辭職了,休整一下,這不去面試呢,出版社的工作是穩定,但現在養孩子太燒錢了,這不馬上就要幼兒園了。”
“孩子去公立還是私立?”
“公立我們家可輪不上,沒有北京戶口,就家門口找個好一點的私立,我媽接送也方便。”
除了婚姻這團亂麻,一件件大事在后面跟著呢,三十多歲的斯曉慧,是該逼自己走出新的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