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余淮開始接受治療的兩個月后,第一批接受治療的張靜和姜則二人終于到了見證奇跡的時刻。
痊愈的那天,姜則摸著小臉笑開了花,揚言一定要回去讓那些看他笑話的傻逼看看,盛世美顏他姜小爺又回來了,哈哈哈。
而張靜,楞楞地看著鏡子,眼淚流成珠串。一開始是無聲落淚,然后慢慢嗚咽,最后埋首嚎啕大哭,哭得姜則都傻了。
他撓頭,不知所措:“不是治好了嗎,她哭什么。”
姜則是近期受的傷,雖然有過苦惱,但一直生活在蜜糖里受家人保護加之傷口治愈很快,并沒有經歷過多來自外界的不堪。
可張靜,生活在重男輕女的窮鄉僻壤,本就因為性別被家人嫌棄,又帶著除不去的胎記被人當做避之不及的丑八怪、怪物。從小到大她受到的欺侮不知凡幾,聽到的唾罵更是從未斷絕。那些嫌惡、惡意,將她的脊背一點點砸彎,將她的自尊一點點碾入塵埃。
她經歷了太多的不堪,甚至連活著都這么費勁,可她依舊忍耐,因為她的父母還需要她在家干活,還需要她照顧弟弟妹妹,她還有能被需要的價值,她還能有存在的意義。可即使她退步至此,最后還是沒逃過被拋棄的命運。
被賣到這里的時候,她已是心如死灰。她以為是一條死路,沒曾想竟然迎來了一場新生。她交到了好朋友姜則,雖然嘴里嫌棄她但總是對她很好。還有和她一樣被胎記纏身卻驕傲自信的余淮,總能在她陷入自我厭棄時給她希望。還有貌若天仙的荀嫵,替她掃去了伴隨多年的陰影。
她捂著臉泣不成聲,卻不停的道謝:“謝謝,謝謝你們,謝謝,真的謝謝……”她不停的道謝,伴隨著哭聲,發泄著多年的壓抑。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姜則嘴里說著嫌棄,手上卻安慰地遞過紙巾。
人啊,哭的時候要是有人安慰鐵定越哭越上勁。姜則發現張靜這眼淚越擦越多,都有些手足無措。
女孩子怎么這么麻煩啊,哄都哄不住。
荀嫵沒說話,只是有一搭沒一搭摸著小胖子的腦袋,像是擼貓一樣,擼得他昏昏欲睡,就是這哭聲太擾人,讓他實在難以入睡。
“有完沒完了,哭喪呢你。”想睡不能睡,余淮難受得想打人。
被這么一吼,張靜瞬間停下哭聲,捂著嘴巴眼淚驟停。只是停得太克制,還忍不住打了個哭嗝。
姜則:……吃硬不吃軟?
別看余淮天天笑著,可除了身邊親近的人,他對誰都沒好臉,是個實打實的暴躁型人格。
荀嫵深諳其性,對他的反應見怪不怪。
“哭完了?哭完了就趕緊走,你們倆都走,林爺爺送客。”余淮做勢趕人,早就想把這兩個礙眼的送走,終于等到了。
姜則氣鼓鼓的,眼神噴火:“誰稀罕待你家,小屁孩,以后我家也不歡迎你。”
余淮靠在荀嫵身邊,掀開眼皮發送嘲諷技能:“那可真是太好了,你以后也千萬別往我家來,我不歡迎!”
姜則:氣死~
幾人拌嘴的片刻,荀嫵傻了一樣愣在原地,被身體里的變化給驚呆了。
在張靜說出感謝的那一刻,荀嫵眼睜睜看著張靜身體里飛出了一點微不可見的金色光點。那金色光點不偏不倚飛落到她身體中,一層層穿過皮肉浸入神魂。
荀嫵驟然回神,滿眼不可置信。她感覺到那金色的光點浸入神魂,為她日益虛弱的神魂帶來了一絲生機,那是......那是功德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