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揚嵐掃了一眼上座的老夫人,以及不遠處的馮氏,馮氏此時正好也看向她。
四目相對,杜揚嵐頓了頓,選擇避開了,她趁著眾人圍說杜徐嵐,退出了大廳。
南轍提著裙擺,緊隨杜揚嵐身后,壓低了聲音:“小姐,你昨天在書房熬到天亮,就是為了換的壽禮呀……你是怎么知道二小姐的壽禮也是床被的?”
杜揚嵐揉了揉眉心,正要回答,忽然,一個下人急匆匆跑過來,與杜揚嵐擦肩而過。
“老夫人!老夫人!”那下人幾乎是沖進了大廳中。
“慌里慌張,成何體統。”老夫人不悅,“發生什么事了?”
下人狠狠吞咽著口水,不由地看了看杜徐嵐,沖著老夫人道:“老夫人……季,季云軒來了!”
老夫人對這種事已經習以為常,平靜地問:“有定親信物嗎?”
“有!有!”那下人連忙將一塊玉佩,捧在手心,讓老夫人查驗。
老夫人跟以往一樣,隨便掃了一眼,隨后,卻目光驟然一頓。
“拿過來!我仔細瞧瞧!”
“是!是!”下人連忙將玉佩雙手奉上。
老夫人接過玉佩的手微微發著抖,她嘴角緊抿,表情凝重。
杜幽嵐站在老夫人身旁,也不由自主地咬緊了下唇!
老夫人手里的定親信物,她再熟悉不過,因為她的屋中,有一塊幾乎一模一樣的纏絲白玉佩!
過了許久,老夫人才緩緩開口:“先把人領進府來,安頓好,然后……”
“老夫人。”這時候璟寧郡主又開口了,她雙手環胸,仰著下巴,身上一股子匪里匪氣:“既然人家季公子遠道而來,干嘛不把人領進來?!要是假的,直接趕走!要是真的,我也好瞧瞧杜幽嵐的未婚夫長什么樣!”
“這……”
“把人帶進來吧!”璟寧根本不給相府人說話的機會,“又不是見不得人!”
老夫人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不過儀態倒是沒變,她看向下面等命令的奴仆,擺擺手:“……把人帶進來吧。”
“是!”
…………
季云軒,杜幽嵐那指腹為婚的未婚夫,人沒有在京城出現過,但是名字已經在京城公子圈兒里攪風弄雨許多年。
據說,二十年多前,當年杜相還在登州做地方官,一次乘船回京省親的途中,遇了海盜,眼看命在旦夕,是姓季的一個生意人出手,救了杜相一家。
杜相與季家家主一見如故,之后兩家定了娃娃親,再后來,季家與杜家也多有往來,可是十幾年前,季家出海經商,據說遭了海難,一家人生死不明,不知所蹤。
杜相尋了多年,至今未曾找到季家人。期間還有不少人冒充季云軒來杜家認親,但是都被老夫人識破,趕出去了。
如今又來一個季云軒……
那邊杜揚嵐本來要走了,聽到了大廳里的熱鬧,心念一動,眉梢一挑。
“小姐?”南轍見自家小姐轉了方向,朝著大廳回去了。
杜揚嵐笑笑:“走,看好戲去!”
南轍跟著杜揚嵐重返大廳,兩人在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躲好,跟眾人一樣,抻著脖子往外瞧。
不一會兒,就遠遠看見那個下人引著一個白衣書生的走了過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那書生身上。
杜揚嵐心下一頓,那季云軒竟然是個盲人……
他的手里拄著一根盲人常用的青竹竿,眼睛上蒙著一條兩指寬的白色綢帶。
白綢遮眼,但是絲毫不能遮住這人極美的長相,雖然用“美”來形容一個人,特別是一個男子,似乎不太貼切,但是,看到眼前的這人,最直接的,便只叫人想起這個字來。
他長得確實很美,起碼杜揚嵐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看的男子了,唇紅齒白,面若美玉,俊美到甚至有些秀氣。
這個季云軒,不知道二姐姐滿意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