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還冷的很,空氣里飄的都是昨夜殘留的寒氣,杜揚嵐在被窩里蹭了許久,才戀戀不舍,迷迷瞪瞪地起床穿衣。
院中,顏嬤嬤跟往常一樣,正在練著一套杜揚嵐至今都看不懂的拳法,南轍正在扎馬步。
兩人見到杜揚嵐出來,都愣了一下。
“小姐,今天好早啊。”南轍小馬步扎得極好,上身挺拔筆直,下盤四平八穩,他說,“你不睡懶覺了嗎?”
杜揚嵐眨眨眼,猛地想起什么來,一拍腦袋:“今天書院休沐!”
“是啊,休沐。”南轍說,“不用去書院的。”
“啊……”杜揚嵐抱頭慘叫一聲,“我給忘了!”
她的懶覺啊,她半個月才一次的懶覺啊!這種感覺甭提多憋屈了,杜揚嵐簡直欲哭無淚,這比讓她起一個大早來的還委屈。
“要不,你現在回去睡個回籠覺?”顏嬤嬤一套拳法練下來,精神抖擻。
“睡不著了。”杜揚嵐哼哼,“就算睡得著,也不是我原汁原味的懶覺了。”
“事兒還挺多。”顏嬤嬤笑著,朝著廚房走去,“不睡覺,就來幫我做飯。”
“哦……”杜揚嵐跟上去。
顏嬤嬤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卻忽然停住了,似乎在側耳傾聽。
杜揚嵐不解:“顏嬤嬤?”
“有人來了。”顏嬤嬤說,“還不少。”
話音落下,過了那么一會兒,杜揚嵐就聽見了敲門聲,敲的不是她的門,而是旁邊的冬晴院。
“夫人帶人來了,找季云軒的。”南轍往外探了探頭,回來跟杜揚嵐說。
杜揚嵐眼珠子一轉,笑著道:“走,看看去!”
馮氏帶著一眾丫鬟下人來的,杜揚嵐站在這些下人后面,在冬晴院外聽里面的熱鬧。
不知道馮氏在屋中跟季云軒說了什么,反正,過了那么一會兒,只見馮氏陰沉著臉從季云軒屋子中走了出來。
季云軒點著盲杖,把人送到了院門口,他還是昨天那打扮,一條白綢遮眼,一身白衣不褶不皺,臉上帶著彬彬有禮的笑容,不疾不徐:“夫人,我送您。”
“不用你送!你眼睛不方便!好好在屋里待著吧!”馮氏聲音尖銳,一字一頓,像是拿著針尖兒,一下一下扎人耳朵。
杜揚嵐低聲笑笑,正要回去。
“……你在這里做什么?”馮氏眼尖地看見了她,本就耷拉的臉越發陰沉。
杜揚嵐停住腳步,胖嘟嘟的臉笑出兩個梨渦來,明媚燦爛:“哦,早上無事,起來走走。”
馮氏皺眉上下打量著她,又朝著身后季云軒的院子掃了一眼。
季云軒站在門口,似乎是聽見了這邊的動靜,握著青竹盲杖:“夫人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