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殿下……”侍衛中走出來了一個人,小心翼翼道,“人,您……您見看到了,我們回去吧。”
蕭正則一言不發,蒼白的臉越發沒有一點點活氣,一雙眼沉沉盯著走上花轎的杜揚嵐。
“殿下?”侍衛縮了縮肩膀,見仗著膽子,又勸道,“您的傷還沒好,不適合一直在外面吹風……”
蕭正則置若罔聞,一雙眼睛似乎釘在了杜揚嵐的花轎上。
花轎吹吹打走遠了,侍衛再次鼓起了勇氣:“殿下……”
蕭正則抬腳就走。
侍衛以為蕭正則是想開了,要跟自己回去了,剛松一口氣,卻見蕭正則朝著杜揚嵐的方向去了。
“殿下!”侍衛連忙追上去,“您要去哪里?我們應該回宮了,敦王妃可等著您回去呢!”
蕭正則徑直往前走,緊緊追著杜揚嵐的花轎!
“殿,殿下……”侍衛急得滿頭汗,面面相覷,但是沒人敢上去攔蕭正則。
蕭正則每走一步,臉色跟著蒼白一份,哪里還有一點兒活人的氣息……仿佛就是地獄中爬出來的死尸,只知道跟著那一定紅色花轎,踉踉蹌蹌走著。
前面的花轎轉了彎,熱鬧的紅色迎親隊伍,小長龍似的也歡歡喜喜轉了彎,歡慶的嗩吶聲,洋洋灑灑,不管你開心不開心,反正它吹得歡快熱烈,慶賀這對新人喜結連理。
蕭正則一口鮮血噴出來,蒼白的嘴唇真有了“血色”。
“殿下!您真的不能再走了!”侍衛實在看不下去了,冒著被蕭正則殺死的風險,把人攔住了,“回去吧,殿下!”
“揚嵐……揚嵐……”蕭正則伸著手,仿佛竭盡全力想要攔住花轎,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花轎消失在眼前……
“你騙我……揚嵐……杜揚嵐!”蕭正則一口血噴出來,聲音凄厲,“杜揚嵐!你騙我!”
“殿下!!”侍衛臉色大駭,“殿下!你……”
蕭正則背上不知何時已經被鮮血染透,他之前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淋淋,若是常人估計早就疼得昏死了過去,但是蕭正則渾然不覺,他咬著牙,硬是撐著最后一口氣,聲音嘶啞陰沉,少年似乎在一瞬間長大成人。
“回,宮……”
此時的杜揚嵐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接下來要跟季云軒拜堂了,成親禮儀繁瑣,杜揚嵐悄悄掀開蓋頭,從袖口立掏出一張紙,上面寫了成親的所有流程,杜揚嵐又看了一遍,把紙條放進了袖口,自己又默默背了一遍……
等到走完杜揚嵐紙條上繁瑣的流程,已經是晚上了。
杜揚嵐又跟季云軒在嬤嬤們的指導下,喝了交杯酒,亂七八糟過了之后,季云軒將人都關在門外。
杜揚嵐還蒙在蓋頭下,聽著沒動靜了,就小心翼翼掀開了蓋頭一角。
映入眼簾的是季云軒,他一身喜服站在自己面前,伸著手停在半空,似乎是要來掀自己的蓋頭,平時覆眼的白綢也換成了紅緞,長身玉立,站在紅燭搖曳中,恍若從天上來的謫仙。
杜揚嵐微微一怔,她從沒注意到季云軒這么適合穿紅色。
“真好看……”杜揚嵐喃喃自語。
“揚嵐?”季云軒收回手,表情閃過一絲局促。
杜揚嵐沒注意道,她的心也不知怎么的漏了一拍嗎,自己掀開自己的蓋頭,從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胳膊腿,也緩解緩解自己剛才的臉紅不對勁兒。
“累了吧?”季云軒道。
杜揚嵐活動脖頸,順便又把自己頭上鳳冠摘下來,說:“特別累,我都不知道,做新娘子這么累呢!”
季云軒跟著輕輕笑了笑,說道:“我也不知道做新郎,這么累。”
“你餓不餓?”杜揚嵐說著,扶著季云軒坐到了桌子前。
菜是好菜,就是冷了,不過,杜揚嵐正餓得前胸忒后背,顧不得了。
“喏。”杜揚嵐把筷子塞進季云軒的手中。
“桌上有好多好吃的,你喜歡吃什么?”杜揚嵐一邊問,自己先下筷子了。
“我不挑食。”
“那就都嘗一嘗。”杜揚嵐說著,歡歡喜喜給季云軒夾菜,仿佛這樣,仿佛兩人又回到了平時相處的氛圍。
季云軒沒怎么動碗筷,杜揚嵐吃得差不多了,季云軒這邊也放下了碗筷。
“吃飽了?”
杜揚嵐點點頭:“雖然菜涼了,不過挺好吃的。”
季云軒頷首:“吃飽了,我們就休息吧。”
杜揚嵐一頓,心臟又跟著漏了一拍,她抬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從今天穿上新娘服,上了花轎,拜天地嗎,她一直有些奇怪……現在跟季云軒同處一室,更是奇怪。
大概是受氣氛影響……喜房的布置太曖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