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星河嘴角的笑緩緩揚起,似無意的瞥一眼她身后,隨即側身道:“人道。”
等了這么久也不枉費,謝芫高高興興的順著陰兵的指引上了船。
河面上風平浪靜,不遠處一輪紅色的月亮懸掛在天空的一角。船上已經坐滿了靈魄,擺渡陰兵上了船準備開船。
就在此時,岸上傳來一陣悠揚的笛聲。
她疑惑的轉頭,就見一身著玄色長衣的男子站在彼岸花花叢中吹奏著笛子。風揚起他的衣角,遠遠的只能看到他有一雙好看的狐貍眼,微微抬起眼皮時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有了色彩。竹葉蝶環繞在他的身旁,仿佛一副美好的畫。
這個樂師還挺好看。
謝芫心中暗自感嘆,沒想到冥界這么人性化,為了烘托離別的氣氛特地請來了樂師。只是這樂曲似曾相識,好像勾起了不好的回憶。
船緩緩起航,載著粉色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后融化在往生河之中。笛聲也停了下來,慕承鄴望著空蕩蕩的河面悲傷的嘆了口氣。
降星河緩緩走過來,用扇子遮住勾起的嘴角,眼眸無意間瞥見他腰間懸掛的蝴蝶玉佩,無奈道:“你說你何必呢,人活著的時候不知道珍惜,死了開始在這個裝深情。”
“我那時候沒有能力,根本護不了她。現在有能力了,可以她卻不會再被我保護了。”慕承鄴這樣說著,低下頭再次狠狠嘆氣。
他俊美的面龐上帶著悲傷,就像是落下霜的花瓣,嬌嫩的讓人心生憐惜。不少靈魄看到他這幅樣子,都忍不住停下腳來,看著他不肯離去。
降星河認為他要是再多待一會兒,整個冥界的靈魄都要造反。他用扇子敲了敲頭,道:“你現在都是魔尊了,還用得著遵守三界的規矩嗎?”
“你什么意思?”慕承鄴似乎意識到什么。
降星河從懷中掏出化靈簪遞過去,道:“這是屬于謝芫的東西,靈魄投胎是帶不走的。但是你可以用這個去找她。”
簪子上還有她的氣息,只要尋著過去就能找到她。
慕承鄴雙手顫抖,當即離開了冥界。
他用障眼法在凡人夫婦的夢中說下了她的名字,并且時不時會從青丘山前來偷偷看她。他這輩子不想打擾她,只想要默默守護。
大概是靈魄太特殊,她在五歲時被一道人帶去了齊州城。但是因為她生性貪玩,竟然與道人走散。
正值冬天,漫天大雪,她餓的倒在雪地里站不起身來。
她奄奄一息的樣子被慕承鄴捕捉到眼眸中,不由得一陣心疼。不管會不會與她牽扯,他當即蹲下身手覆蓋在她的額頭上,溫柔的呼喚她名字。
謝芫迷迷糊糊,感覺到周身一陣溫暖,抬起頭來隱約看到一枚蝴蝶玉佩來回搖晃。
一股香氣撲鼻的味道傳來,她用盡渾身的力氣睜開眼,就見到一碗面條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她立刻起身,只見到面前有一串腳印延伸出去。
看來是有人看到自己快要餓死了,特地為她做的。
謝芫對著前面的腳印拜了拜,隨即狼吞虎咽的吃起面條。她總覺得這個味道好像在什么地方吃到過。
一滴眼淚落在碗里,帶著一絲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