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季時站在游家門口，看著一手抵上大門的少女，凝滯了半個小時的氣氛被他打破，他垂著眸，手里還拿著那半盒酸奶，聲音飄忽喑啞。
“所以呢？”
他很輕地問：“你要把我推開嗎？”
他心下惶然，知道她其實已經在推開自己了。
用那種可笑的理由。
阮棲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把門推開，頭也不回的回家，但她站在原地，一時邁不開步子。
良久，她才輕輕地嘆口氣。
“季時，你走遠一點吧。”
不要給她推開的機會。
阮棲推開了大門，走到院子里時還是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
季時已經不站在那里了。
吃飯的時候，陳女士給阮棲夾了些肉菜，擔心地看著她。
“心情不好嗎？是不是學習上太有壓力了，別著急，咱們慢慢來。”
阮棲搖頭，悶悶地往嘴里塞米飯。
陳女士擔憂無比，想著自己的年紀已經搞不懂這些孩子的心思了，想開導也找不到竅門。
這么想著，等那個來家教的大學女生胡蝶過來的時候，她偷偷拉著人家囑咐了兩句。
“我覺得蔓蔓狀態不太對，你們年齡相仿，你看看能不能問出什么？”
感覺游蔓的心事也不是關于學習的。
胡蝶帶著任務上樓，先是像往常一樣給阮棲講了幾道難題，然后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怎么有點心不在焉啊？”
她也就比游蔓大兩歲，性格又跳脫，聊著天來也沒有顧忌。
阮棲趴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按著中性筆。
“我有個問題，”
胡蝶做好了聽八卦的準備：“說。”
阮棲就說了：“如果前面有個坑，坑里放著你最想要的東西，但是要撿到它就必須跳進坑里，跳了就有可能出不來，你會怎么選？”
胡蝶：“……”
現在的高中生都這么哲學了嗎？
她捂著腮幫子思考了會兒，關注點有些偏。
“為什么是個坑呢？”
阮棲一愣：“什么？”
胡蝶說：“你設置這個問題的前提，就已經把惡劣條件擺出來了，你認為這是個坑，說明你下意識地想避開它，”
她像鉆研數學題一樣琢磨著這話里的條件：“你認為它是個坑，代表你想逃避，但里面又有你想要的東西，代表你舍不得。”
胡蝶吹了聲口哨：“你這個問題，有點像喜歡上了不該喜歡的人？”
她八卦地湊過來：“你喜歡上你們老師了？”
阮棲沒想到這個問題七拐八拐居然能被她拐到這個地方，看她的眼神一言難盡。
“不是。”
胡蝶想讓她再多說點，但阮棲重新拿起了筆，又開始認真做題。
就在她以為這個話題已經過去了的時候，認真學習的少女突然蹦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話。
阮棲說：“我已經避開了。”
明知前面是個坑，她怎么會跳下去呢。
胡蝶偏頭看她，笑著揉揉阮棲腦袋。
“這個問題有兩種選擇，你選擇了其中一種，以后還有機會試驗第二種。”
避開了坑，她看上去并沒有開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