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婷婷目光堅定地望著他，不知為何，明明她平日里那么怕死的人，此刻不肯露出半絲怯畏。
朝子衿見她如此，唇角略微朝上揚了揚，單手背向身后。
“本世子可從未那么說過，雖本世子不將此物用于敵軍，可定當還有其他用途。”
其他用途？
范婷婷怔愣一瞬，望向他。
也就是說，她可以不用死了？
“經此一役，本世子要借戰爭的由頭，徹底將龍家軍一鍋端了。”少年垂下眼，眸底劃過一道陰狠。
范婷婷心底一擊，一鍋端？用火藥？
她不敢多問緣由:“可，龍副將...”
如此她倆的命算是拴在一起了。
“就在本世子到這以前，他就已經死了。”
子衿淡淡地側眸面向她，眼中是深不見底的黑。
什么？！
她頓時驚住。
再看向眼前的少年，只覺得愈發不似傳言那般不學無術、荒唐輕率。他深不可測的不僅僅是武功。
“不好了！有敵人潛入敵營，龍幾將軍遇刺身亡！”
外頭傳來叫喚，然后又是一陣步履匆忙的兵荒馬亂。
范婷婷忽地有一種不現實感。
然還未及她反應，少年已經抬步離開此處，長袍曳地，徒留一個背影。
話音輕飄飄在她耳邊落下、炸響。
“三日之內，發揮你的價值，本世子要看到成品。否則...”
“殺無赦。”
...
“恕小女子不能答應三皇子所言。”
安若卿微微搖頭，拒絕齊蕭斕遞過來的橄欖枝。
三皇子齊蕭斕坐于馬車內，衣裳華貴，車簾微微拂動，隱約可窺見尊容的冰山一角。
“原本以為安尚書之女定然與旁的女子有所不同，是心懷天下之人，定然也愿意出一份力，為朝廷除去這一害蟲。如今看來，不過名不虛傳。”
男子聲音低啞帶著磁性，卻并無一絲情感。
玲珠聽了不高興。朝廷的水多深！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她們又不是不知道。憑什么小姐不愿意趟這灘渾水，就成了他言語中的小人。
讓她看來，這三皇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說為了天下，其實也不過是為了一己私欲，真是利欲熏心！
安若卿伸手示意她退下，對著馬車內的男子拱手行一禮，態度不卑不亢。
“是福是禍，時代自會定奪，而非你我。這個世界上，任何一人誰都沒有資格否認另一生命的存在。”
齊蕭斕顰著眉，狀似漫不經心地低頭把玩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視線透過車簾的縫隙，目光如炬地看向她。
只一個安若卿，自然不值得他這番大動干戈。
他看中的是她背后的安家。誰知她如今滿口之乎者也的敷衍于他。
倒是與以往他的認知有所不同。
“可那楚子衿！是惡！欺男霸女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放眼朝野內外，人盡皆知！”
安若卿聽到這名字恍惚一瞬，旋即好笑地搖搖頭。都過去了，曾經的愛恨情仇，是非對錯又有何意義？
“可這世間，本就有許多事，定義于所謂正邪是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