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初跟著去做了筆錄,又把監控視頻交了上去,視頻里不管是聲音還是畫面都清清楚楚,陳大偉涉黑的嫌疑是沒跑了,威脅恐嚇也事實確鑿,因此被關了進去。
周時初的生活重新回歸了平靜,鄰居村民們還好奇被警察帶走的是什么人,想來干嘛的,周時初就直接說了是想來強搶自己的花的,大家驚訝不已,花都有人搶?不過記起周時初的花賣了多少錢之后,他們就理解了。
之后村里又爆發了一陣種花潮,周時初時不時就兼任一下花卉培育、種植指導員,忙得挺充實,完全沒時間想起自己剛生完孩子的便宜女兒。
江竹音這時候已經快崩潰了,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身體又沒有恢復好,很虛,稍微干活干得多了些便滿身是汗,手腳無力。
偏偏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醫院的時候還安安靜靜,吃飽就睡,護士說他很好帶,但等回到家,他就經常哭鬧不休,每天都吵得江竹音腦袋疼,哄都哄不了。
白天的時候,他即使哭鬧也不會妨礙江竹音干活,畢竟把他放一邊,任他哭就行了;但到了晚上,他三更半夜還哭鬧不休,那江竹音就慘了,她沒辦法睡覺,困得不行了也得哄他,哄一個多小時都沒能哄好,房子隔音又不行,把鄰居都吵醒了,鄰居怨氣升天,乒乒乓乓地就來敲她家門,嚇得她只會瑟瑟發抖,抱著兒子一起哭。
這么一段時間下來,江竹音便憔悴不已,臉上毫無血色,兩個黑眼圈跟大熊貓有得一比,因為懷孕而豐滿了些的身材迅速消瘦下來,活生生老了十歲,每天都精神不足,站著都能睡著。
她再也堅持不住了,于是即使兒子再哭,她也不管不顧了,除非是拉了大小便或者要喂奶,其他時間她就任他怎么哭都不理會了,鄰居再來投訴她擾民也一樣,自從當媽之后,她臉皮已經厚了許多。
每當聽見兒子哭鬧不休的時候,一臉麻木的江竹音都會想起周時初當初提醒她的話,她也一次又一次地問自己:我真的不后悔生下孩子嗎?
她很想像以前那樣堅定地說不后悔,但她猶豫了,心里其實已經隱隱地開始后悔,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孩子已經生下來不可能再塞回去,她注定得負起責任。
如果她心腸硬一些、臉皮夠厚一些,或許可以把孩子扔回去給歐陽牧野,但她不夠心硬,也不夠厚顏無恥,便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她打開自從退學后就設置了“消息免打擾”的大學同班同學群,發現里面還是熱鬧非常,每天都有同學在聊天,說的都是老師布置了什么作業、學校又舉辦了什么活動……
江竹音看著群里喧鬧的消息,只覺得這些生活離她已經非常遙遠了,讓她感覺到很陌生,可是明明她只是離開了一年而已,并不是很遠的過去。
可她的生活跟同班同學的生活已經是天壤之別了,同學還在象牙塔里無憂無慮地生活,最大的煩惱是作業太難,暗戀的人到底喜不喜歡我……這些小事;但她呢,她已經被孩子的哭鬧聲、臟尿布和奶粉包圍了。
她成了蓬頭垢面的新手媽媽,生活的一切都在為了孩子而轉,日子艱難,跟她同齡人充滿希望的生活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