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時初見問不出什么來,只好慢慢地朝他們挪過去,小心翼翼地,并不想驚嚇到他們,但女人還是被驚動了,她突然抬起頭朝杜時初兇狠地齜牙,嘴里還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警惕而防備的母獸在恐嚇對自己和孩子有威脅的天敵,即使內心害怕也要虛張聲勢。
“你別怕,我不過去了。”杜時初連忙舉起雙手放柔了聲音說道,那個女人這才停止了對她的威脅,轉而低頭看向她懷里的孩子。
此時這孩子大概已經哭累了,不再哭鬧,只偶爾發出微弱的抽噎聲,細瘦的手腳時不時微微動一動,顯示他還活著。
杜時初一時之間束手無策,她生怕嚇壞了這母子倆,但又不能不管,她只好找了個地方坐下,想打消女人的警惕再說。
她仔細打量了一下這陰暗的小殿,發現角落里有破草堆墊成的席子,還有一條已經臟破得看不出本來顏色的單薄被子,顯然這是母子倆的“床”了,只是這被子不知道多久沒清洗過了,散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
而在床邊,還有一個破碗,不是缺了一角,就是碎了一邊,這幾個破碗臟兮兮的,似乎從來沒有洗過,甚至還有好幾只蒼蠅在上面飛舞著。
杜時初看到這些,臉色十分難看,難道他們母子倆就是這么活下來的?
那個女人依舊警惕地看著杜時初,一雙因為瘦而凸顯的眼睛從亂發中露出來,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杜時初。
杜時初裝作從懷里,實際上是從空間里掏出了她放在里面的兩個饅頭,對女人道:“給你吃,要不要?”
女人并沒有第一時間接過去,雖然她忍不住舔了舔干澀的嘴唇,眼里緊緊盯著饅頭不放,但她依舊沒有放下戒備。
杜時初只好用自己的手帕把兩個饅頭包起來,放到了她面前不遠的地方,說:“我不過去,你自己拿吧。”
女人又警惕地打量了她一番,又眼饞地看著那兩個誘、人的饅頭,最終還是抵不過饑餓,便一手抱著懷里的孩子,一手飛快地撿起那兩個饅頭,然后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因為沒有水又吃得急,她被噎了好幾次,每次都得使勁地咳嗽才把喉嚨里的饅頭碎咽下去。
吃完一個之后,她并沒有接著吃剩下那個,而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個饅頭一點點地撕成小塊,塞到她懷里的孩子嘴里,孩子吃得非常慢,但女人很耐心。
杜時初等他們倆吃完了饅頭,才對女人道:“你還記得自己是誰嗎?”
女人根本理也不理她,杜時初揉了揉額頭,知道沒辦法從她嘴里問出來歷了,她瞄了瞄母子倆,只好站了起來,走出門,找到還暈迷著的知春,給她解了穴,讓她醒了過來。
“郡主!奴婢這是怎么了?”知春一清醒便迷惑地問杜時初。
“沒事,我在這里發現了一對母子,你出去求見陛下,把陛下請過來吧,我在這里等著。”杜時初吩咐知春道。
“什么母子?”知春一頭霧水,她忽然想起那個小孩子的哭聲,頓時又嚇得臉色蒼白起來了,“郡、郡主,您、您是說這里真的有人?不是那什么、什么?”
“是活人,大概是被先帝發配到冷宮來的廢妃和她的孩子,這事需要陛下和皇后管,我們既然發現了,就得稟告他們一聲。”杜時初解釋道。
這母子倆明顯早已經被人忘卻,都快餓死在冷宮里了,活得連個乞丐都不如,說起來算得上是宮闈秘辛級別的丑聞了,畢竟讓先帝的妃子活成這個樣子,不是證明皇帝不仁嗎?即使這妃子是被打入冷宮的廢妃,但也還不能被人如此對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