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時初也笑了,她就喜歡天真不可一世的少年被現實狠狠捶打后的模樣:“他們堅持了多久?”
李夫人挑眉說:“你猜?”
“半個月?”許時初道。
“不止。”李夫人說。
“嗯?”許時初驚訝了,“難道你大侄子還是個意志堅強、很有韌性的人?”
李夫人翻了個白眼:“怎么可能?他倒是沒半個月就想認慫,跟我大嫂認錯,回家當他的大少爺呢!可惜我嫂子怎么可能不抓住這次機會狠狠地教育他一次,讓他有個刻骨銘心的教訓?”
“你肯定不會想到我嫂子的操作!哈哈,我嫂子一看他有放棄的苗頭,就立馬派人到他那茅草房門口一一把他當初對嫂子放過的那些狠話都背出來,羞得他根本沒臉說放棄,只得繼續當個他種地的農夫!哈哈哈……”
李夫人豪邁地大笑著,淚花都笑出來了。
許時初也樂了,說:“沒想到你嫂子倒是個妙人啊,下得了狠心教訓兒子。”
“可不是!我那大侄子愣是再不敢說什么回家了,畢竟要是他忘了當初那不可一世的時候說出的話來,嫂子派去的人也能時刻提醒他。”
李夫人揉了揉笑得發酸的臉,感慨道:
“所以咱們還是不能把孩子養得太天真、太不知人間疾苦了,要讓他們知道,他們能享受榮華富貴并不是因為他們天生尊貴或者天生有才,而是因為他們投胎好,有先祖遺澤。
作為享受了這些尊榮的人,不能一邊當著金尊玉貴的少爺,一邊埋怨被家族控制,沒有自由……”
許時初點頭贊同道:“是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得到了什么就必須付出代價,人不能只享受權利卻不承擔義務。”
李夫人點頭如搗蒜:“就是就是,我那大侄子就是太天真,說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尊貴的身份地位,他不想當一個為功名利祿而岌岌營營的功利之徒,對榮華富貴更是嗤之以鼻,他更想過那每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淡泊田園生活,與心愛的妻子當一對遠離名利的神仙眷屬。
結果他真過上了夢寐以求的田園生活后,被痛苦的現實掃掉了腦子里水,才清醒過來,后悔不已,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么好。”
許時初能想象到那種場面,細皮嫩肉的大少爺下地后累得手掌長泡,腰背酸痛,饑腸轆轆卻只有粗茶淡飯,細嫩的皮膚被粗糙的麻衣磨得出血,夜晚睡在稻草鋪的床上悶熱不堪,還有惱人的蚊子嗡嗡直叫……
嘖嘖,真是太慘了。
“對了,我嫂子說她得親自上門來當面跟你道個謝,謝你給她出的這個好主意呢。”李夫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