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他看來,自己這個當兒子的就該保護他的妻兒吧?可他怎么不站在自己的位置想想,他現在的妻兒嚴格來說,與他是對立的啊。
他大度,沒有對他們落井下石,甚至還以德報怨、幫了他們,但這并不代表他就忘記他們母子與自己敵對的立場了,造成這種局面的就是崔安華這個父親啊,所以他這個喜新厭舊的父親哪里來的臉責怪自己沒護住他的嬌妻幼子?
崔安華在崔英和崔母哪里憋了一肚子氣回來,看到了正滿懷柔情等著他回來的江問月,臉上憤怒的神情才緩和下來,忙走過去扶住她的胳膊,說:“怎么站在外面等我?你身子骨弱,小心吹了風又病了。”
“我這不是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家,就沒法壓抑住對你的思念了嗎?”江問月羞答答地說道。
兩人入座,又談了一會兒女的事情,江問月忽然露出個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很糾結的模樣。
崔安華見了,忙細心地問道:“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要對我說嗎?”
江問月點了點頭,為難地看著他,說:“是有,但我不知道這事該不該對你說……”
“說出來讓我看看,你放心,我就在這里,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說,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幫你處理好。”崔安華立刻豪情萬丈地保證道。
“那、那我就說了。”江問月聽到他的保證,忽然眼眶就紅了,泫然欲泣道:“我想,你能不能不要再離開我們,去涼州當守邊主將了?”
崔安華的臉色頓時就一僵,江問月覷見他的臉色,連忙道:“要是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和孩子們在家也能好好的……”
她雖然是這么說的,但已經眼淚汪汪起來。
崔安華看見她這幅惹人憐愛的樣子,忍不住把她摟進懷里,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離家在外,不能陪著你和孩子,是委屈你們了。”
“不、不委屈……我只是太害怕了……”江問月淚眼朦朧地望著他,說道,“上次的地龍翻身太可怕了,那陣子我幾乎沒法入睡,就算睡著了也會夢見孩子們一臉一身的血,毫無聲息地躺在廢墟里,我痛不欲生地抱著他們的尸體哭,然后就從夢中哭醒過來,我永遠也忘不了夢中的場景……”
崔安華聽見她這話,更加心疼了,說:“是我沒用,你們受了這么大的驚嚇都不能陪在你們身邊,現在好了,我回來了,你別再怕……”
江問月哭得可憐極了,滿懷期望地看著他道:“所以,夫君,你回來當個軍官吧!不用多大的官、多大的榮耀,只要你能每天晚上都能回家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在乎了……”
崔安華頓時感動極了,一沖動就脫口而出道:“好,我答應你,回來當京官,陪著你和孩子,再也不讓你們孤苦伶仃、無人依靠了。”
要是崔英聽到他這話,定會為自己的母親感到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