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擰著一雙柳眉問清月:“清月,今兒周時初是不是沒來赴宴?”
“周時初?”清月想了一會兒,才想起周時初是誰,立刻搖了搖頭道:“沒來,奴婢沒看見她,怎么,她居然連夫人您的宴會都敢拒絕?”她不敢置信地問。
畢竟在她看來,跟李蔚和離了的周時初就是尋常百姓,跟自家夫人的地位已經天差地別,夫人看她可憐邀請她來賞花會,她居然不領情,這就很不可思議了。
“看來人家似乎不稀罕咱們的好意。”柳嫣輕嘲道,“只是,我辦這次賞花會,是為了救濟城中的災民,周、周夫人開了城里最火的吃食鋪子,肯定賺了不少錢,怎么能不為那些難民出些力呢?”
“就是!她該不會知道了夫人的本意,不想出錢,才不來的吧?她怎么能這樣?這不是為富不仁嗎?!”清月頓時不高興地說道。
“唉,清月,你要知道,周夫人以前就是個混不吝的人,拿了錢就大手大腳花掉,只顧自己快活,其他一概不管的……”柳嫣像是不經意般提起過去的周時初的本性,雖然如今的周時初似乎改了許多,但現在讓她捐錢了,不就本性暴露了?柳嫣嘲諷地想道。
“不行,她不來,那我就親自去找她!”柳嫣下定了決心,一臉堅定地說道,“她既然有能力,就要出力幫幫那些難民,行善積德是好事,我不能落下她!”她說得大義凜然,仿佛真的那么無私。
清月聽了主子的話卻感動得一塌糊涂:“夫人真好心,明明是最應該養尊處優的夫人,卻還要為這些瑣事奔波勞碌,周夫人她何德何能?”
于是周時初某天在自己的店鋪里忙著的時候,就迎來了又“微服私訪”的柳嫣。
“周娘子,咱們夫人找你有事說,你方便找個清靜的地方見夫人嗎?”清月走到正算賬的周時初面前,出聲問道,她看見周時初拿著筆掃了一眼當前的賬目,就飛快地寫下一串串數字,仿佛根本不用思考一樣,頓時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她作為柳嫣的左膀右臂,自然知道算賬是多么困難的一件事,需要耐心、細心、縝密的邏輯能力以及準確的計算能力,所以算清、算準一個賬目的速度往往很慢,還需要檢查好幾遍。
但周時初算賬卻快得跟胡亂涂鴉一樣,快得讓人眼花繚亂,這讓清月怎么不驚愕呢?可沒聽說過周時初還有這樣的本事啊?她不該是粗通文墨卻粗俗無知的婦人才對么?
但清月轉念一想,也許她就是在亂寫亂畫呢?天底下哪里有算賬算得這么快的人?就連自己主子的母親,曾經柳家最精明能干、精通算數的主母,算起賬來都沒這么快,周時初怎么可能比柳家父母厲害?
這么想著的清月,立馬就不把周時初這點事放在心上了。
周時初聽見她的話,透過她的身后看到站在店鋪門外顯得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柳嫣,頓時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來,爽快地放下了毛筆,說:“‘可以,就去隔壁的福滿樓吧,那里有清靜的包間。”
她沒有去赴柳嫣的什么賞花宴,柳嫣就親自來找她了,這事怎么看怎么不同尋常,既然她都找上門了,周時初也不怕見她。
周時初跟店里的人交代了幾句,就和柳嫣去了福滿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