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時初可不知道便宜丈夫的心思,她只想著快些到達流放目的地安定下來,即使要過很艱難簡陋的生活,也比在這路上風餐露宿要好。
流放隊伍到達了今晚住宿的地方,這回倒是進了城,大家都能有個不漏雨不漏月光的屋子住著了,雖然說犯人的住宿條件依舊是大通鋪,但好歹能躺在床上了。
夜深人靜的時候,藍時初忽然從睡夢中驚醒,有人進入隔壁的男通鋪了,不是差役巡查,差役不需要掩飾腳步聲,而來人卻特意掩蓋了,如果不是藍時初內力在身而且耳朵靈敏,她都不可能覺察得了。
“大哥,醒醒!大哥……”公良簌白搖著睡得一塌糊涂的公良賢,輕聲喊道,但公良賢大概白天太累了,晚上睡得很沉,公良簌白搖了他許久他才醒了,一睜開眼就看見個蒙著面的人正對著自己,頓時嚇得就要驚呼,但公良簌白飛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壓低了聲音道:“大哥,是我。”
公良賢一下子就聽出了是弟弟的聲音,頓時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公良簌白繼續低聲對他道:“大哥你先別說話,外面看守的差役被我迷暈了,我們出去找個隱秘的地方再說。”
公良賢連忙點頭,于是兄弟倆就躡手躡腳地從大通鋪離開了。
一出了門,到了隱秘的地方,公良賢就著急地問了:“你怎么會在這里?你自己找來的?還跟著來干什么?趕緊離開,咱們公良家就剩你一個沒被抓,你得在外面好好藏著,別被官府抓了,要是咱們逃不了一個死字的話,好歹還有你一根獨苗能傳下去……”
公良簌白連忙道:“大哥,別擔心,白天那個商隊就是我組建的,那些差役根本認不出我,我不能拋下你們,自己卻在外面快活。”
公良賢看清了他此時的模樣跟白天那個商隊管事果然很像,才意識到他居然這么偽裝了一番還成功地騙過了差役的眼,頓時氣急:“你真是吃了豹子膽,居然還敢光明正大地跟在咱們后面?萬一被差役發現了怎么辦?你還是趕緊離開!”
“不,哥,我現在不能離開,爹娘都老了,身體虛弱,侄子侄女又幼小,很容易生病,我在這里還能偷偷地給你們送些吃的,要是病了也能及時找到大夫和藥物,我要是離開了,萬一爹娘他們病了怎么辦?”公良簌白解釋道。
果然聽他說起爹娘和兒女后,公良賢就沒辦法再趕他離開了,但還是很擔心。
兄弟倆說了一會兒家人的身體狀況,就開始說朝堂和廢太子的事了。
“你回京城見過太子了沒有?”公良賢問。
“見了。”公良簌白情緒頓時失落起來,他心里其實有些責怪廢太子這個表哥,因為自家是受了他的牽連才有這場浩劫,可理智又告訴他,罪魁禍首是皇帝,所以他即使明白自己目前最要緊的事是幫廢太子奪回大位,但他還是悄悄地來陪著家人一起走這段流放路,大概潛意識里是想避開廢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