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如微不知為何,眼中竟是微微有些濕潤。
她向來是投桃報李的,江允灃愿意替她做主,她已經很感激了,但若是讓江允灃真的為她得罪了慶南侯府,也是不值當的。
畢竟不管如今皇族如何式微,但公卿家族卻是屹立不倒的,更何況,就算這事鬧到胡嵐那里,也不好處理。
畢竟不管慶南侯府還是鎮國公府,都是胡嵐往后想稱霸天下不可缺少的依仗。
她要是真的借了這個機會教訓徐圩,到時候,不僅會讓江允灃被慶南侯府記恨,恐怕胡嵐也會覺得她是個得理不饒人的性子。
李如微眸子轉了轉,開口:“將軍,我和徐先生只是意見不和罷了,不過是開開玩笑,沒什么要緊的。”
李如微說這句話的時候,卻是看見江允灃的臉色竟是冷了下來。
也是,人家本是想真心幫你,可是你卻還倒打一耙覺得人家多管閑事了。
這事換誰攤上都不高興。
李如微心中忐忑不安,可如今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下去了:“我知道江將軍是好心,但我這不是沒什么事嗎?這件事要不然就這么算了吧?”
李如微說著,還走動了幾下,似乎是為了向江允灃展示自己真的沒什么事。
江允灃卻是冷冷別過了臉,手已經放開了徐圩。
李如微不由得有些訕訕,也是,誰一片好心被人當成驢肝肺會高興呢?
不過,心里卻是松了一口氣。
要是徐圩真的出了什么事,慶南侯府對江允灃不高興,又不能做什么,最終仇恨還是會轉嫁到自己身上。
李如微想著一會兒要不要送江允灃點什么,讓他消消氣?
龐業忙上前接住了徐圩,也松了一口氣。
江允灃最是公事公辦的,要是李如微趁機告徐圩一狀,江允灃恐怕真的會秉公執法給徐圩一頓軍棍了。
看來李如微人還是極好的,以后還是多勸勸徐圩,讓他少和李如微針鋒相對好了。
眾人心里各有思量,卻是不想,徐圩才是最大的變數。
“李如微,你就別在哪里假好心了!”徐圩冷笑,“還有,誰跟你意見不和?我就是看不慣你,想揍你。”
“還有你,江將軍,你不是要打我軍棍嗎?來啊!誰怕誰!”
徐圩的話沖得飛上天了。
李如微看著徐圩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見過許多人,但沒見過像徐圩這樣上趕著找抽的。
徐圩不會被氣傻了吧?
龐業也懵了,他千辛萬苦地把徐圩保了下來,徐圩怎么就……
江允灃亦居高臨下看著徐圩,神色冷淡,眸光犀利。
徐圩咬了咬牙,勉力站直了身子,看向江允灃,譏諷道:“怎么?江將軍,你不是說要打我軍棍嗎?我就是故意挑釁李如微的,也是故意想引起爭端,按照軍規,這怎么也該打個三十軍棍吧?”
龐業臉色都變了,忙拉了拉徐圩的衣袖,看向江允灃,道:“江將軍,他氣糊涂了!開玩笑呢!您別當真別當真!”
說著,便是拉著徐圩準備離開,低聲道:“好了,別鬧了,我們走吧。”
“鬧什么?誰鬧了?!”
徐圩卻像是突然被龐業的話激到了似的,一下子甩開了龐業的手。
“怎么?”他一步一步走向江允灃,脊背挺得筆直,嘴里發出了一聲嗤笑:“江將軍方才說要打我軍棍之言莫不是隨便說說?還是怕我爹去找你爹告狀,不敢打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