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似化不開一般。
李如微一個人走在路上,月光打在她的臉上,沉默,而又安靜。
她想,她可能真的沒有很認真地思考過這件事情。
她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自己的本心又在追逐什么。
仿佛自己一直都在隨波逐流,只是被大浪推著往前走。
心里剛剛出現這個聲音,卻又有另一個聲音反駁自己。
“不是的,你也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你為什么會被江允灃吸引?不就是因為,他敢于做你不敢之事嗎?”
李如微就這樣滿懷心事地一直走著,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里。
走著走著,卻是走到了流風的院落前。
李如微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前面,她來見流風,可是都沒有見著。
今晚,不知能不能見到。
這樣想著,李如微不禁覺得有些奇怪,流風既然沒去議事廳,說明身體有問題,可是再有問題,也不可能閉門不見客啊。
這里面,莫非有什么古怪不成?
李如微想到這里,心里不由得沉重了起來。
院門處站著侍衛,李如微想了想,便是準備從墻邊翻進去。
既然從正門進不去,那她就從側門進去,她倒要看看,流風到底怎么樣了。
跟江允灃練了一段時間,翻墻對于李如微來說也變得十分輕松。
她從圍墻陰暗處滑落下來,四處看了看,便是準備往流風的房間過去。
卻是見流風的房間忽地打開了。
是清月。
她端著放了藥碗的食盤,應該是才從流風房間里出來。
李如微等清月離開了,才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流風房間外面。
房間內,陳大夫看著流風微微好轉了一些的臉色,心里松了一口氣:“先生,再吃一副藥,您就能從床上起來了。”
流風點了點頭,強扯出一抹笑容向陳大夫道謝:“多謝陳大夫。”
陳大夫道:“先生無需如此,胡公吩咐我貼身照顧先生,這是我應該做的,只是,日后還是少操勞一點。”
流風點了點頭,表情里卻帶了一些不以為然。
陳大夫嘆了一口氣,便是提著藥箱出去了。
流風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侍從:“把那邊的政務折子拿過來給我。”
侍從有些為難:“先生,大夫剛剛說了,你需要休息。要不然,我去跟言和先生說一聲,就說你最近身體實在是不太好,讓他少安排些任務下來吧?”
流風聞言卻是笑了笑:“他已經安排得很少了。”
頓了頓,他又道:“給我拿過來吧。”
侍從知道自家先生的脾氣,終究還是把折子遞給了流風。
可是,李如微卻是看見,流風在拿起一份折子時,竟是忽然手抖了一下,而后,那折子便是掉在了地上。
侍從撿起折子,忍不住勸道:“先生,還是別了吧?”
流風閉了閉眼,“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的。”
……
李如微抓住窗欞的手微微緊了緊。
不對勁。
流風這是到了什么程度,居然連折子都拿不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