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天子未定時,各方勢力都有自己青睞的皇子,替自己青睞的皇子拉攏勢力,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而寧家,作為五大家族之一,還是有兵權的家族,更是成了各方勢力都想拉攏的對象。
可他們卻始終堅定本心,無論對方提出什么好處,他們都拒絕了對方。
后來,建寧二十五年時,寧家突然被爆出曾貪污受賄,其數目高達百萬兩黃金。
墻倒眾人推。
之前還人人敬畏、想攀附的寧家,一夜之間變成了落水狗,人人喊打。
那個時候,言和還未跟著胡嵐。
但是,他也見到過寧家人的慘狀,女子被充作家奴或賣到教坊司,男子被發配流放到苦寒的地方。
他那時見到的,便是寧家人戴著手銬的場景。
那些官兵一點也不拿他們當人看,見走得慢或是自己心情不好,都會用鞭子將對方抽一頓。
言和當然不認為,寧家被滅是因為貪污案,寧家乃是三朝純臣,家風簡樸,怎么可能貪污?
不過是擋住了某些人的路,礙著了某些人的眼而已。
鹿鳴為什么會想要寧家卷宗?
難不成,他和寧家有什么關系,或者,他就是寧家人?
言和想到了那樣一雙眼睛。
充滿戒備的,叫人完全看不出來情緒的一雙眼睛。
只有經歷了大風大浪,看透了世間百態的人才會有那樣一雙眼睛。
鹿鳴,到底經歷過什么?
……
病房。
清月在給鹿鳴換藥。
清月道:“你的傷口已經好了許多了,再按時換藥一個月,就差不多了。”
鹿鳴眸色微動:“多謝。”
鹿鳴一直這般寡言少語,清月也見怪不怪了,只是走的時候忍不住叮囑鹿鳴:“別再輕易練功了,牽動了傷口,疼得是你自己。”
清月說的,是那天晚上鹿鳴被言和撞見時,因為牽動了傷口,回去后傷口都有些裂開了。
鹿鳴抬眸看向清月。
清月的眸子如兩汪清泉,干凈又透著一股溫柔。
曾幾何時,她也見過這樣的眼神。
可是,后來卻都變了。
鹿鳴眸子閃了閃,突然道:“清月,你喜歡這里嗎?”
清月嫣然一笑:“喜歡。”
她就是這樣的女孩子,不會問你太多,也不會說太多,可是和她在一起,你就會覺得很舒服。
清月去洗換洗紗布上的血跡時,言和也已經到了醫署。
他跟清月簡簡單單打了個招呼,便是去找鹿鳴了。
“你要的卷宗,我幫你找來了。”
鹿鳴看著言和放到自己面前的卷宗,眸色微微動了動。
她伸出手,輕輕翻閱這份卷宗。
言和看著鹿鳴的樣子,不知為何,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現在在他心里,他已經認定鹿鳴就是寧家后人了。
要不然,鹿鳴為什么要費這么大的力氣找卷宗?
卷宗上,寧家被滅一事寫得清清楚楚,沒有添油加醋。
貪污罪。
鹿鳴捏著卷宗,忽地眼淚大滴大滴地掉了下來。
言和神色間微微一慌。
鹿鳴抬眸,笑容卻帶著些諷刺:“果然,雁過留痕,沒有什么是留不下蹤跡的,只是,有些烙印,卻是別人強加給你的!是捏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