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澄的后事安排是極其不合理的,現在看來可能沒什么,但其實,它卻是已經為海城的分裂打下了基礎。
李如微道:“甚至可以說,自海澄做出讓海笛接班,把海天派出去當江夏太守這個決議之后,海城已經分裂成兩派,一派以海笛為名義上的代表,背后是以于氏家族為首的豪族,這一派——最終為為我們所用。”
與枔聽得李如微的話,不由得挑了挑眉:“何以見得?”
李如微笑了笑,道:“你不知道嗎?于氏的父親于杰與胡公有舊,是胡公的好友。”
如果說與枔之前還能淡定如斯,現在卻是連表面上的淡定都不能維持了。
他有些驚喜地看了李如微一眼:“可以啊如微,你現在對這各方的人,人與人之間的關系都了解得很清楚了啊。”
李如微淡淡笑了笑。
這都要多虧了流風。
當時流風離開人世之后,他身邊的小侍在第二天造訪了李如微。
小侍說,流風死前曾經托付他,待流風離開人世之后,要將他生前所做的一些記錄交到李如微手上,流風說,這些記錄將會對李如微幫助很大。
而李如微打開這些冊子之后,才知道上面所寫的,原來都是各方的人事記錄。
這是李如微之前從來不知道的。
突然,想到流風了啊。
雖然他已經離開了很久,但李如微總覺得,他其實還在自己身邊一樣。
李如微瞇了瞇眼睛,繼續道:“而另一派,則是以海天為名義上的代表,背后則是子陽、明竹。”
子陽和明竹的政治態度十分清楚,子陽決心抗胡,因為子陽不可能偷襲胡嵐,他本來就是從胡嵐那里背叛逃出來的。
而且子陽也知道,胡嵐視自己為對手,就算是子陽投降胡嵐,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只能死硬到底。
至于明竹,他早已經為子陽規劃好了,就是與胡嵐、陸靖三分天下,他自然也不會主張子陽投降胡嵐。
所以這一派可稱為抗胡派。
與枔聽著李如微的話,眸子輕輕動了動,道:“可海澄的態度卻很搖擺,他既不想投降,也不想聯合陸靖,他只想保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都說陸靖是想奪取海城,但是,當他們發現胡嵐也對海城打了主意之后,竟是有了隱隱想聯合的想法。
李如微淡淡道:“只是可惜了,他管得了自己,管不了兒子,管得了生前,管不了身后。”
據可靠消息,海澄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也是因為這樣,所以他才會這么急著安排自己的后事。
雖然海澄憑借自己的權勢和謀略在海城暫時站穩了腳跟,但是他有限的權勢和謀略卻不能幫助他長久地在海城站穩腳跟。
因為他胸無大志,心胸狹窄,再加上一些錯誤的決策。
但無論怎么說,海澄這一次是在劫難逃。
他沒有主動發動戰爭,只是一個自守之賊,想守住自己的地盤,只是,海城變成了必爭之地,他在劫難逃。
是夜,回府之后,江允灃和李如微坐在桌前討論。
江允灃問李如微:“如微,你現在也算是我們胡營的第一謀士了,那依你所言,海澄要怎樣才能守住海城呢?”
李如微本坐在榻上胡思亂想,任由自己的思想天馬行空地遨游,一聽江允灃這個話,卻是緩緩收回了漫無目的的心思。
“你這可給我戴了一頂高帽子,我受不起。”江允灃臉色變了變,道:“要說第一謀士,我覺得還是言和先生,只是,我和他擅長的方向不一樣而已。”
江允灃笑了笑,道:“那……你是我心目中的第一謀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