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塵雖不如老一輩深諳人情世故,可但凡情商不低的人都能看出貓膩,距離傅天天開庭審判的時間不多了,老丈人、丈母娘帶著伯父一起來醫院看望他,他心里多多少少有點揣測。
想不到孟凡塵如此直接,這倒是讓傅強國有些心虛了。
他臉上浮現出一絲凝重,下意識的皺緊眉頭。
來之前他就已經有心里覺悟,知道要放低姿態求孟凡塵原諒。
之前在第一人民醫院看望孟凡塵時,他在親弟弟傅強博的見證下當著孟凡塵的面,明確表明態度,不插手兒子傅天天跟孟凡塵的恩怨。
不論傅天天被判多少年,他都不會有任何怨言,而孟凡塵也不必顧忌他跟老丈人的關系,而難為做人。
“說吧!”看到傅強國欲言又止,話到嘴邊卻猶猶豫豫的樣子,傅強博低沉道:“事情已經發生,偏偏還是親戚,不可避免的事情,既然避免不了,就要勇敢去面對,做錯事心里內疚乃人之常情。”
他這輩子也做過錯事,事后追悔莫及,可無濟于事。
有些錯,不是自己犯下的,卻要自己去承擔去面對,確實很不幸,很無辜。
可誰讓這種不幸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從根本上而言,作為傅天天的父親傅強國,本身也有責任,若是他從小教好了傅天天,教會了他怎么做人,也就不會犯下今日這般大錯。
子不孝父之過。
傅強博說完這話,其實他心里也很愧疚,覺得自己對不起女婿孟凡塵。
攤上這樣一個侄子,做叔叔的,也很無奈,幸好沒弄出人命,不然他這輩子都沒法面對女兒跟親家了。
可縱然如此,他心里也愧疚無比,每每思起此事,總覺得心里壓著塊巨石,特不是滋味。
他這輩子,做過錯事,也有過遺憾。
可愧疚到心里無法釋懷的,唯獨這次。
一旦出了人命,他不僅無法面對女兒,更無法給親家孟是非一個交代。
而自己也會一輩子惦著此事無法釋懷,愧疚到死。
雖然孟凡塵從來沒說過什么,甚至從來沒有表露出過一絲憤懣的情緒,可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難受。
“我今天來,是向你道歉的。”傅強國嘆了口氣,面露凝重道:“聽芊芊說,伯母打電話給你爸媽,這件事是伯母的不對,為此我向你道歉,我不希望你能原諒,我只是想表明我的態度罷了。”
有些錯,不是道歉就能獲取原諒的。
若是事事都能用一句對不起,就能獲取受害者的原諒,這世上還需要法律做什么。
葉蕾是他愛人。
愛人犯下的錯,他這個做丈夫的,也要擔起責任。
傅天天是他兒子,兒子犯下的罪惡,他這個做父親的也要扛起責任。
他做不到一甩了之。
“伯父,這件事跟你沒關系,請您不要自責。”孟凡塵經歷過這一次劫難后,看開了很多,“再說了,您是您,傅天天是傅天天,伯母是伯母。我不敢說自己是多么的清高,多么的講道理,可一碼歸一碼,一事歸一事,您是無辜的,我不能把他們所犯下的錯,歸咎在您身上,讓您來承擔。您老人家若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就請您抽個空,受累去廣東見一見我爸媽,跟他們道個歉,賠個禮。”
“你這孩子真懂事,讓我這個做伯父的無言以對啊!”傅強國感慨悵然。